东厢房最南边是一间接待室。
里面有沙发、茶几。
似乎师父和道长说的事都比较严重,那就进屋慢慢说吧。
易飞推开门,大家进去在沙发上坐下。
陈一凡说道:“易飞,师父想请你帮个忙。”
易飞掏出烟,给两人各一支,“师父,你这话就见外了,你的事还不就是我的事,说什么请帮忙,您说,我去做。”
无论师父说什么事,自己都得去办,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办。
在他的心目中,师父的话高于一切。
陈一凡有些为难,“易飞,我知道这里是易家先烈的纪念馆,我有个不请之请,以前和你说过的那个牺牲在南疆的曹阳,你还记得不?”
易飞说道:“当然记得啊,我知道了,师父是不是想给曹叔叔在这里立个碑?”
师父在这里提到他,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陈一凡点点,“曹阳是个孤儿,牺牲了也无处可去,当年师父没能把他带回来,心里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的。说起来,正是他的最后一博给我争取了时间,也算我的救命恩人。”
他每每想起曹阳那决绝的表情,那句,班长,不要让我死的毫无意义的话,那手榴弹的爆炸声,他都心如刀绞,仿佛那四处飞溅的弹片一片片插入他心里。
曹阳才19岁,还是个大男孩。
入伍的时候,他胆子很少,甚至怕黑。
如果能在这里给他立个碑,哪怕小小的一个,有这么多前辈陪着,也许他不再害怕,不再孤单。
可这里是为了纪念易家五烈士的,突然立个曹阳的碑,似乎有些不妥。
他想了不短时间了,纪念馆一建好,他就有这种想法。
一直没有好意思说。
过年了是团圆的日子,曹阳却是孤单单的一个。
“师父,是我大意了。”
易飞说道:“您有曹叔叔的照片吗?姜小军从省城回来了,把照片给他,他就能捏出来有八份相似的泥像来,正厅里的雕像不是雕的,都是姜小军和他师父、师兄捏出来的,把曹叔叔的雕像放在正厅里,想来谭爷爷他们也没有意见。”
曹阳的牺牲是插在师父心口的一根刺,拔都没法拔。
师父总觉得是他抛弃了曹阳,这么多年来,一直耿耿于怀,不能原谅自己。
尽管杨总指挥都和他说过,战争就会有牺牲,曹阳的牺牲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也是当时最佳的选择。
如果两人都牺牲了,还得派战士去探情报,会有更大的牺牲。
师父就是过不了这一道坎。
“我有他的一张黑白照片。”
陈一凡说道:“只是这样合适吗?”
不知道易院长有没有意见。
毕竟这里是易家私人的纪念馆,是易飞建的,不是国家建的。
易飞站起来,“没什么不合适的,奶奶肯定没有意见。回头你把照片给姜小军,我督促他尽快捏好,把这事给办了。道长爷爷、师父,去易园吧,这里有些冷。”
中午吃饭,才来这里祭奠。
三道长坐正身子,“易飞,把你叫这里来,除了你师父说的事外,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师徒。”
易飞又坐了下来,“道长爷爷,您搞这么正式我有些紧张哦。”
他紧张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三道长的紧张。
三道长一向风轻云淡,什么事能让他紧张呢。
他不想窥探三道长的想法,只能坐下来听他讲。
他可以猜透师父的想法,却猜不透三道长的想法。
毕竟他对三道长的过去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来自哪里。
他的口音是普通话加上临东山里的一些口音,完全听不出来他是哪里人。
对不了解人的,除非用金光去复制他的记忆,否刚很难猜到他的想法。
三道长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华夏人,我是东瀛人。”
他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却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直想告诉陈一凡,可一直不敢告诉他,总觉得自己在欺骗他,如今说了出去,压在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陈一凡大吃一惊,“道长,您哪里像东瀛人了!”
早上,三道长就说和易飞有点事说。
他也没在意,三道长一直住在余家岭,易飞给了他一个院子,也算余家岭的一员了,平时给村民治治病,帮村民种种金银花。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周教授对现在种的金银花进行了改良,正在余家岭做实验。
陈一凡估计他是找易飞谈工作的事。
哪知道他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他也多次想过三道长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怎么想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东瀛人,怎么可能呢。
三道长岿然一笑,“我哪里不像东瀛人了?”
东瀛人和华夏人本就没多大区别,有什么像不像的。
他在华夏已经呆了五十年,华夏语讲得比东瀛语都要好了。
何况,他从几岁就学习中文。
陈一凡:“……”
是啊,三道第哪点不像东瀛人了。
他没见过东瀛人,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
应该和我们没多大区别。
他说的不像也不全是长相,三道长为人平和,和传说中东瀛人不太像。
最重要的三道长怎么就成了东瀛人呢。
他实在是无法相信。
三道长说道:“我的本名叫松田长由,出身于东瀛一个汉医世家,虽然没有易家这么大的名气和医术,我也是从几岁开始学中医,松田家发展方向与易家不一样,易家医学厉害之处在于疑难杂症的治疗,松田家则是主要在药材种植上、健身养气上有些特色,我父亲是枪术高手,我从小学医之余就是跟着他练武,38年的时候,我二十岁,被强行征召入伍,来到华夏,因为看不惯东瀛人的作为,很快我便做了逃兵,逃进这大山里,一逃就是二十年,后来才在回德观定居,又是三十年。”
他长长松了口气。
五十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心情也轻松了不少,至于陈一凡和易飞怎么看自己,都不太重要了。
如果有隔阂,他还回到回德观。
只希望他们不要说出自己的秘密。
陈一凡抽了口烟,“道长,你是我养父,如果不是你,我和妹妹不知道现在如何呢,你是华夏人也好,是东瀛人也罢,在我心目中,你就是我父亲。”
他说完看向易飞。
陈一凡虽然有些震惊,但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
三道长也是被迫来华的。
而且很快就做了逃兵,并没有对华夏犯下滔天大罪。
只是易飞一向仇视东瀛人,不知道他怎么想。
难怪三道长刚才长跪纪念馆雕像前不起。
无论如何,是他的同胞杀害了易家兄弟。
曾经,他也他们中的一员。
易飞拿出烟给两人各让了一支,自己也点了一支,“我以为多大点事呢,道长爷爷,您今天把这个秘密说出来,是不是想回东瀛了?我可以帮您寻找您的家人的。”
他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当年滞留在华夏的东瀛人也不少。
三道长是逃兵,估计以前也不敢回东瀛。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