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毛说道:“易总,您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有丝毫隐瞒。”
易飞所言非虚,他是没有直接掳走孩童买卖,本质上也属于人贩子之列。
要不然,这两年也不会整天吃不好睡不好。
如今落入易飞手中,处境远比落入警务署更要糟糕,他根本没有与易飞争辩的资本,唯有如实交代,他可能才不会为难自己。
易飞说道:“我的问题很简单,你以往所贩卖的孩童,均来自何人之手?另外,将你所知道的所有从事此类不法行业的人员,全部如实说出来,没别的要求。”
如果李四毛积极配合、如实说的话,也不必动用催眠术。
李四毛这般角色,不过是一个小角色,即便被抓捕归案,依据其罪行也最多判几年。
都懒得理他。
李四毛面露迟疑,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说道:“易总,若是那些人得知我将他们出卖……”
不等李四毛说完,易飞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语气带着强烈的警告意味:“你是担心他们会报复你,对吗?但你要清楚,若是你拒不交代,今日对付你的人便是我。放心,我对付人的手段,远比他们更为多样,你大可尝试一下。”
事到如今,李四毛竟还想着讨价还价,必须彻底打消他的侥幸心理。
没时间和他在这啰里啰嗦。
李四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神色颓然地说道:“我说,我从事这个行业已有近十年之久,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家中有老人与孩了需要赡养抚育,仅靠微薄的工资,根本无法维持全家生计……”
易飞再次打断了他的辩解。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沉声说道:“直接说重点。”
十年之前,家家户户的生活条件都很拮据,谁的钱都不算充裕,可这绝不能成为违法犯罪的借口。
犯罪便是犯罪,无论有何种缘由,都无法掩盖其违法的本质,更不能成为逃避惩罚的理由。
怎么?他要养家,养孩子,别人养孩子的资格就被他们剥夺了。
他家孩子和老人也是即得利益者。
没有值得同情的地方。
李四毛不敢再多言,连忙说道:“年代久远,最早接触的那些人我已然记不清了。在我收手前的两年,我主要从张桂生夫妇手中接收孩童,至于他们夫妇二人从何处获取孩童,我便无从知晓了。我们已有两年未曾联系,如今他们是否仍在从事贩卖孩子,我也并不清楚。”
除了张桂生夫妇,其余相关人员他确实记不起来。
或许再过两年,他连张桂生夫妇的相关情况也会彻底遗忘。
并不是他的记忆力不佳,而是这些年以来,他一直刻意强迫自己遗忘这些不堪的过往,不愿再回想相关的任何事情,只求能安心度日。
易飞追问道:“张桂生夫妇的职业是什么?居住在何处?”
记不清了?
无妨,稍后便帮他唤醒相关的记忆。
原本他只想简化流程,让李四毛主动如实交代,可对方偏偏说记不清了。
那只好对他进行催眠。
别说十年,即使他小时候尿床的事都保证他能记起来。
当下,最重要的事便是查清张桂生夫妇的具体情况。
李四毛连忙回应道:“张桂生夫妇二人都在肉联厂从事屠宰工作,他们住在肉联厂的家属区内。”
说到此处,李四毛不由得浑身一颤,心中涌起一阵寒意。
张桂生夫妇绝非善茬,不提身材高大、性情凶悍的张桂生,单单是张桂生的妻子,寻常男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要是让他们得知,自己将他们从事贩卖人的勾当出卖给了易飞,他们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报复自己,绝不会善罢甘休。
可他也是无奈,张桂生夫妇即便再凶悍,终究还是普通人,易飞却是个不计后果、行事狠厉的疯子,甚至可以说是恶魔,他更招惹不起。
易飞在高中时期就敢杀人,张现朝团伙便被他重创,造成三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其狠厉程度可见一斑,他根本没有勇气与之抗衡。
李四毛相信,易飞要是不满意的话,真敢把自己埋了。
易飞说道:“李四毛,你最好不要试图欺瞒我。你方才声称自己是因缺钱才从事此类勾当,可前几年肉联厂的薪资待遇并不算低,张桂生夫妇二人都在肉联厂工作,两人的薪资相加,足以维持全家生计,他们为何还要铤而走险,从事这种违法犯罪的勾当?”
前几年物资供应紧张,购买肉类还需凭借票据,能够在肉联厂工作,已然是十分优越的工作,薪资待遇与社会地位都远超普通从业者。
根本不至于因缺钱而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李四毛解释道:“易总,您有所不知,他们夫妇二人每贩卖一名孩童,便能赚取数百元,一年只需贩卖数名,便能获利一两千元,而且这并不影响他们正常上班,相当于多了一笔丰厚的额外收入。我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随意攀咬张桂生夫妇。张桂生身材高大魁梧,常年从事屠宰工作,性情极为凶悍,平日里便恶名在外,若是让他知晓是我出卖了他们,他定然会如同杀猪一般将我处置。”
易飞家境优渥、手握巨额财富,自然不会将数百元放在眼里。
可在前几年,普通上班族的月薪也不过数十元,数百元已然是一笔巨款,足以让许多人为之铤而走险。
易飞继续追问道:“李四毛,除了张桂生夫妇,你当真记不起其他相关人员了?”
只要能够查清所有相关人员的身份信息,无论这些人身在何处,都绝无逃脱的可能。
当下,必须先将李四毛手中所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挖掘出来。
李四毛连忙说道:“我已然将张桂生夫妇的情况全部交代出来了,若是能记起其他相关人员,我定然不会隐瞒。这两年以来,我心中一直十分愧疚心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要忘记这些违法犯罪的过往,若是再过一两年,或许我连张桂生夫妇的相关情况,也会彻底遗忘。”
易飞看着他,缓缓说道:“李四毛,你过来,坐在我对面。”
看来,不动用手段,是无法让李四毛记起所有事情了。
李四毛此番所言,并非全然说谎。
人在遭遇应激事件、内心极度愧疚或恐惧时,确实会出现应激性遗忘,刻意屏蔽那些让自己痛苦、不安的记忆。
李四毛不敢有丝毫违抗,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易飞对面的座位坐下,神色依旧十分忐忑不安。
一旁的赵秋城,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不需要打个响指吗?”
易飞要动用催眠术。
易飞闻言,淡淡一笑,回应道:“无需如此。”
他从自己的包中取出一台小型录音机,装入一张空白磁带,随后按下录音键,再次开始向李四毛发问。
在催眠术的引导下,李四毛将自己这些年以来,所从事的贩卖儿童的所有不法行径,一五一十地如实供述出来。
叙述得极为详细。何时何地从何人手中接收孩童、将孩童卖给了何人、获利多少,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李文朝与汪博,见状皆目瞪口呆、满脸惊愕。
他们二人心中充满了疑惑,方才李四毛还一再声称自己记不清相关人员与细节,可此刻供述起来,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晰,仿佛这些事情就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