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飞说道:“这我怎么知道,或许是他们杀了人,心中有鬼,日夜受到良心的谴责,久而久之便中邪了吧。大哥,你想想,他们杀害了一个十二岁小女孩,还将尸体砌在自家墙里,日夜与尸骸共处,日夜被怨念缠绕,中邪也算是正常情况。反正录音你也听过了,这盒带子我要拿走,你带人拆了那道墙,找到藏在里面的尸体,核实清楚案情即可。破了这桩尘封三年的悬案,对你而言,可是一件大功劳。”
短短一天时间,他竟然无意间破了两桩悬案。
一桩是一年前的杀人埋尸案,另一桩是三年前的杀人藏尸案。
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能够轻易找到线索,还是运气太差,总能遇到这样令人不齿的龌龊事。
赵春城皱了皱眉,“录音带你拿走干什么?这可是指控他们杀人、贩卖人口的关键证据,具有极强的法律效力,必须交由警方存档保管,作为后续案件审理、定罪量刑的重要依据,不能随意带走。”
人都抓到了,他把录音带带走干什么?
哪怕是不能当作直接证据,为警务署将来取证也能提供很大的帮助。
“这不能作为正式证据提交。”
易飞说道,“大哥,这件事,我不想被牵涉在内,也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你若是将这盒录音作为证据提交,万一他们反咬一口,说他们当时精神失常、胡言乱语,或是被人胁迫,反倒会给案件审理带来诸多麻烦,影响案件的进展。行了,我该走了,时间紧迫,不能耽误。让小哥和李大哥留下来配合你,具体情况该如何说明,该如何笔录,你们随便安排就好,只要不牵扯到我就行。”
汪博此刻应该已经差不多将人手召集齐全了。
此次前往省城,他之所以要带这么多人,就是为了彻底包围那个废品收购站,严防死守,不给里面的不法分子任何逃跑的机会。
确保能够将两个孩子安全解救回来,同时将所有不法分子一网打尽。
赵春城见状,心中已然猜到了易飞的去向,脸上露出几分担忧,开口问道:“你要去省城?”
易飞既然已经掌握了孩子的下落,肯定会立刻前往省城,他不会坐等警方介入。
他似乎对警方不太信任。
也是没办法,警务署一点着都没有的事,他一个晚上就找到了孩子的着落,还顺道抓住两个杀人犯。
以后警务署如果再有疑难案件,倒是可以找他帮忙。
录音带现在倒也没那么重要。
就说他们是来找孩子的,发现墙面异常,就拆了发现尸体好了。
这种事,怎么说都成。
易飞说道:“是啊,我得赶快去把小轩和小梅救出来。”
赵春城皱了皱眉,“我觉得此事你最好还是立刻报警,联系省城警务署,让他们介入处理此事,这才是最稳妥、最合法的方式。你擅自带人前往,若是与里面的不法分子发生激烈冲突,性质就彻底变了,属于私斗。到时候,就算你是有理的一方,也会变得有理说不清。”
易飞说道:“不能报警。其一,警务署办案程序繁琐复杂,耗时极长,若是现在报警,即便所有环节都顺利推进,不出现任何纰漏,到明天这个时候,也未必能采取实质性的解救行动。
立案报备、现场侦查、层层审批,每一个环节都需要耗费大量时间,而我们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段玉勤长期从事残害孩童这种伤天害理的不法勾当,却能多年安然无恙、逍遥法外,十有八九背后有靠山庇护,否则绝不可能如此肆无忌惮、明目张胆。一旦报警,消息极易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消息泄露,必然会引发两种无法挽回的后果:
一是段玉勤等人得到风声后,会迅速转移易小轩和易小梅,将两个孩子藏匿到更隐蔽的地方,只要找不到两个孩子,他们便有足够的时间和手段,销毁罪证,为自己以往犯下的所有滔天罪行脱罪,继续逍遥法外。
二是他们会狗急跳墙,为了永绝后患、避免被追责,对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毒手,杀人灭口,到那时,就算后续将他们全部抓捕归案,也无法挽回两个孩子的性命,一切都晚了。
赵春城说道:“那你务必小心行事,凡事多斟酌,克制自身的情绪,切勿冲动鲁莽,尽量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和伤亡,若是遇到棘手的情况,无法独自解决,一定要及时与我联系,我会尽快调配人手支援你。”
易飞所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反而句句切中要害。
那些长期作恶、屡教不改的不法分子,大多背后都有保护伞撑腰,相互勾结、利益捆绑,否则也难以长期躲避警方的追查,逍遥法外。
此前抓捕洪家兄弟一案,便牵扯出十多名各级官员,其中不乏警务系统的人员,可见这种权钱交易、利益勾结的乱象,早已根深蒂固,想要彻底根除,绝非易事。
易飞说道:“放心吧,大哥,我自有分寸。”
说罢,他就走出了房门。
赵春城的目光落在了蹲在门口角落的李四毛身上,“你又是干什么的?为何会在这里?与这桩案子有什么关系?”
他一眼便看出,李四毛绝非汪博手下的人。
汪博手下的人,大部分是退伍军人,身上透着一股正气。
眼前这个男人,身形佝偻、神色猥琐,眼神躲闪不定,不敢与他直视,浑身都透着一股怯懦与狡黠之气,与汪博手下的人有着天壤之别。
李四毛说道:“赵署长,您好,我叫李四毛,我是特意来投案自首的。我也是一名人贩子,但我真的没有直接参与偷小孩、抢小孩的勾当,仅仅只是在中间充当牵线搭桥的角色,为买卖双方传递消息,从中赚取少量的差价而已,我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孩子啊。”
事到如今,自己早已无路可逃。
还不如听从易飞的建议,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交待自己的所有罪行,积极配合警方调查,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少判几年刑期。
赵春城说道:“既然是主动来投案自首,那就老实待在这里,不许乱动,我暂且不铐你,后续就看你的认罪态度和配合情况,若是表现良好,我会考虑为你申请宽大处理的机会。”
这个李四毛,便是易飞此前提及的、长期逍遥法外的那个人贩子了。
只是让他颇为无奈又有些啼笑皆非的是,这人投案自首,不去警务署。
反倒是去找易飞。
也不能说他去找,是易飞让汪博把他找来的。
赵春城猛地一拍脑门,“坏了,易飞走了,这两个人该怎么办?”
张桂生和李二翠依旧像被热油烫到的葫芦一般,在地面上不停翻滚扭动,面目狰狞可怖,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和血痕,双手死死抱着头部,却始终咬牙坚持,没有发出丝毫哀嚎。
赵春城心中满是疑惑,两人明明一副痛苦不堪、生不如死的模样,却能强忍如此剧烈的疼痛不吭声,难道他们真的有这么硬气?
赵秋城说道:“大哥,他们中了邪,想来过一会儿,就会好了吧,即使不好,带到警务务署也会好了。。”
易飞走之前,曾特意转头看了张桂生和李二翠一眼。
估计故意让二人多承受几分痛苦。
赵春城也不再多说,拿起电话开始向署里打电话。
杀人藏尸,也是一件大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