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宁认真说道:“我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否则也不会特意劳烦你从榕成赶来,耽误你的时间。我也真切地意识到,若再继续此前那般直来直去,便是对丽丽极大的不尊重。她一直以来都待我十分好,像亲姐妹一样。不过,你此次前来,对我而言也算是一件幸事,通过这短暂的相处,我看得出来你绝非平庸之辈,不仅沉稳可靠,还心思通透,日后在飞思微电子必定能有所建树,前途不可限量。你不必再称呼我为陈同学,直接叫我的名字雪宁即可,咱们说到底也算沾着亲戚关系,太过见外就生分了。说起来,我爷爷待易飞,可比待我乐宁哥还要亲厚几分,你或许不知道,乐宁哥可是他老人家唯一的亲孙子啊。”
易对乐宁哥可以说是救命之恩,对陈家也是,要不是易飞,爷爷这一枝就绝后了。
爷爷是老一辈革命家不错,可心想也是老一辈的思想。
如果乐宁哥一直治不好病,恐怕他老人家死也不瞑目。
易飞的爱国情操,也正是爷爷所期望的。
她总是说喜欢易飞,可是说闹得全家人都不安宁,爷爷、爸爸妈妈,轮番找她谈话,连远在州城的大伯都打电话劝她不要有非份之想,最后闹得下不来台。
她以后是飞思微电子公司的总经理,说话自然更加得注意分寸,连江晓寒、于苗苗这样刚考上大学的孩子都比她想得多。
江晓寒、于苗苗都是培养的集团公司总经理的人才。
飞思微电子将来肯定也是集团公司,自己怎么也不能太差劲了。
两人并肩站在路边浓密的树荫下,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起来,未曾想越聊越是投机,从日常琐事聊到各自的想法,竟全然忘却了今日特意前来的初衷,连周遭过往的行人都未曾留意。
江晓寒、于苗苗等人则站在十米开外的另一处树荫下,目光紧紧盯着交谈甚欢的两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焦急的神色。
她们明天一早就要正式开始为期两周的军训,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耽搁,今日必须把既定的事情妥善办完,才能安心备战军训。
于苗苗忍不住压低声音,满脸疑惑地问道:“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啊?聊了这么久,还没有聊完。”
关莹莹微微皱起眉头,侧耳听了片刻,低声回应道:“距离太远,听得不太真切。晨晨,你赶紧过去催一催他们,先把正事办完要紧,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事情过后,哪怕他们聊上三天三夜,哪怕聊到有了儿了,也没人会干涉他们,但现在真的不是闲聊的时候。”
刚才还别别扭扭的,现在却像老朋友一样聊起来没完。
搞不好还真的能弄假成真呢。
至少两人不互相厌烦。
肖晨晨的心思本就是想趁机促成陈雪宁与表哥迟卫华相恋,这般一来,陈雪宁便不好再继续纠缠哥哥了。
她的这个想法确实合乎情理,毕竟两人若是真的成了亲戚,陈雪宁再怎么任性,也不好意思再对易飞死缠烂打。
如今看来,事情似乎正朝着她期望的方向稳步发展。
其它女孩也和她的想法差不多。
下午两人刚见面时,还尚且有些拘谨,彼此都不愿多言,可此刻却已然聊得难解难分,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这样的情形,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
至少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免得陈雪宁直来直去的性子,再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乱子来。
这次还能能把晨晨的表哥找来周旋调和。
可若是下次她一时冲动,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又该如何是好?
她整日把“喜欢易飞”挂在嘴边,甚至当着丽丽姐的面都这么说,实在是令人无奈。
不及时止住。
早晚会闹出大乱子。
她们几个这次最大的目的就是撮合他们两个,至少能给陈雪宁一次教训。
关于王洋,其它她们也并不太担心。
肖晨晨快步走上前去,开口说道:“雪宁姐,卫华哥,你们先暂且停一停,先把今日的正事干完再聊吧。雪宁姐,以往你走到哪里,都有不少认识你的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寒暄,今日怎么反倒一个都没有了?这也太反常了啊。”
两人已然在此站了许久,期间还慢慢走动了一段路程,却始终没有一个人上前与他们打招呼。她心中着急啊,此次的事情本就需要有认识的人看到,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这般无人问津的情形,万万不行。
都没有看到,过后陈雪宁不承认了怎么办。
陈雪宁摊了摊手说道:“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缘由,总不能见到一个过往的行人,就主动上前自我介绍一番,说我是陈雪宁吧?那样也太过奇怪了。”
其实,方才并非没有认识她的人经过,只是那些人与她平日里交集不太多,算不上亲近,见她身边有朋友相伴,想必是怕打扰到他们,便没有上前打招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匆匆走过。
她都挎着迟卫华胳膊了,人家难道还不知道他们关系啊。
用得着主动上前说吗?
她隐隐觉得江晓寒她们是不是在算计她?
迟卫华说道:“此事还有必要这般大费周章、刻意演戏吗?不如直接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易飞,交由他来处理便好,以他的能力,定然能妥善解决。”
他刚来到这里时,本以为陈雪宁是真心爱慕易飞,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也想着借此机会,帮陈雪宁彻底断绝对易飞的心思。
可如今看来,事情的走向与他预想的并不一致。
陈雪宁只是欣赏易飞,喜欢肯定是喜欢的,但并没有想怎么着。
再这般刻意演戏、浪费时间,似乎没有必要了,交由易飞自行处理,不是更加妥当。
再说了,也不能凭着她一句晨晨是她小姑子,就确定她和易飞关系不正当。
谁真敢这么说,完全可以告他诬陷。
江晓寒说的,大家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
现在这世道,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多,就怕有人刻意针对。
“那可不行。”
肖晨晨当即皱起眉头反驳道,语气十分坚决,“我哥平日里本就繁忙,要打理公司的各种事务,还要兼顾学业,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不能让他牵扯到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中来。更何况,他若是参与进来,反倒会把事情搅得更乱,流言蜚语传得飞快,到时候即使原本是清白无辜的事情,也会被传得面目全非、不堪入耳。”
迟卫华怎么回事,这就打了退堂鼓,一点耐心都没有,看来他做事终究还是不够靠谱、不够沉稳,亏得自己此前一直觉得他十分厉害,还满心期待着他能把雪宁姐追到手呢。
他这种态度怎么能行。
陈雪宁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别争论了,我们先去电子二楼吧。我方才已经特意打听清楚了,王洋今日下午有实验课,而且实验时间不短,此刻应当还在电子二楼的实验室。若是侥幸能在路上偶遇他,那自然最好,若是偶遇不到,我们便直接去实验室找他,总能找到人的。”
说罢,她便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电子二楼的方向快步走去。
反正都到这步了,不如把事情做完了。
刚才不少人看到自己挎着迟卫华的胳膊,估计明天全校都知道自己有男朋友了。
事情想清楚也就明白了,事情哪有那么严重。
自己完全被几个小鬼忽悠了。
根本她们也喜欢易飞,自己老把喜欢易飞挂在嘴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