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完毕后,三人再次向黄援朝表示感谢,随后转身下楼。
赵春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上午我问他好几遍,反复引导,他都说没有看到车牌号,也无法确定孩子的具体情况,语气一直含糊不清,易飞,怎么你一问,他就说出车牌最前面是‘东’字,还准确确定了孩子的年龄、穿着?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愿意配合警务署的工作,故意隐瞒线索,敷衍我们?可他明明是主动去提供线索的啊。”
想不通。
就算他害怕易飞,有些东西不是吓出来的。
如果是吓出来的,他的话反而不可信了。
易飞淡淡笑了笑,说道:“大哥,你先回家休息吧,明日你还要上班,这里有我和小哥就足够了,我们会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有任何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他也没办法解释。
并非黄援朝故意隐瞒线索、不配合警务署工作,也不是他敷衍赵春城,是黄援朝当时没有刻意留意现场情况,相关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
越问他,他越迷糊。
自己通过催眠术唤醒了他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片段,才让他说出这些有用的信息。
大哥不是小哥,催眠术什么的还是不告诉他。
赵春城说道:“不行,我不能回去。易飞,你老实告诉我,你晚上是不是真的要对刘四毛动手?采用极端手段审讯他?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没有权利审讯刘四毛,也没有权利对他采取任何强制措施,万一他反咬你一口,指控你非法拘禁,你便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之中,得不偿失,会影响你的声誉和前途的。”
易飞性子执拗,脾气也有些急躁,而且下手狠辣,临东的混混之所以都惧怕他,便是因为他从不留情,手段强硬。
如今他一心只想找到孩子,如果自己不在场,他极有可能做出冲动之举,采用极端手段逼迫刘四毛吐露实情。
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惹出大麻烦,还有可能牵连到警务署。
到时候他也麻烦。
易飞解释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私自审讯他的,也不会对他采用任何极端手段,我有自己的办法。即使我不主动问,他也会乖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吐露出来,不会有任何隐瞒。若是你在场,他心中会有所忌惮,担心自己说出实情后,会被你直接带回警务署关押、判刑,反倒啥都不敢说。”
即使赵春城在场,刘四毛该说的,终究还是会说,他有的是办法,让刘四毛无法隐瞒,无法敷衍。
只是,他、并不想轻易使用催眠术。
日后抓到人贩子,也会尽量让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吐露实情,让他们亲身感受内心的恐惧与煎熬,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应有的代价,好好忏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唯有遇到那些拒不配合、嘴硬到底、死不承认的硬茬,他才会再次使用催眠术,快速获取线索。
大哥在场,显然不合适。
他在场,那些人反而不怕了。
赵春城说道:“那也不行,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在场。你如今情绪不稳定,一心只想找到孩子,根本无法冷静思考,万一一时冲动,做出出格的事情,只会更加麻烦。”
他越不让自己在场,里面越有可能有猫腻。
万一他出点事,自己怎么办?
抓他?小妹都敢和自己翻脸。
赵秋城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回家休息吧。你在场的话,刘四毛等人确实会有所忌惮,心里有顾虑,不敢吐露实情,易飞做事有分寸,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一直在呢。”
他清楚,以易飞的能力和手段,就是真的将刘四毛弄死,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留任何痕迹,让警务署也无法查到任何线索,无法追究他的责任。
就如同当初的肖连成,就疼死他,也与易飞没有任何关联。
石城的朱明晓一伙,也是如此。
刘四毛这类与人贩子有关联的人,也是死有余辜。
不是他们帮着人贩子卖人,人贩子也没有那么嚣张。
易飞说道:“另外,麻烦大哥让人通知一下,让警务署部署在福利院周边的工作人员,全部撤离吧,不要再布控了。人贩子不可能再回来,您也说了,临东本来就警力不足,就别在这边浪费警力,你们就按普通失踪案查着,我有线索再通知你们。”
赵春城沉吟片刻,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易飞与赵秋城所说的,也有些道理。
李四毛这类人,向来惧怕易飞的手段,却并不惧怕警务署的常规排查。
易飞出面问他们,确实比警务署排查,更容易获得有用的线索。
小弟行事向来沉稳、靠谱,有他在易飞身边照应,应当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最终,赵春城缓缓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就先回家休息。但你一定要记住,若是获取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切勿私自采取行动,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警务署,让警务署依法处置,按照正规流程开展,千万不要自己逞强。易飞,你如今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大人物,一言一行都备受关注,牵动着很多人的目光,切勿一时冲动,亲手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易飞创造了巨大的财富,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他呢。
就等着他犯错呢。
没办法,国人就这样人,你过得不好,有人嘲笑你,你过得好了,就有人嫉妒你。
也不是人人怕他,不怕他的人多了。
赵春城走了。
易飞与赵秋城则一同前往老福利院,如今的易家别院大门附近。
黄援朝所说,两个孩子当时是在大门东侧大约三十多米处玩耍,他们打算去找找,看有没有证据证明孩子确实在那里玩过。
总得先确认下孩子是不是在那丢的。
两人沿着路边,打开手电,仔细的搜寻。
最终在路边的一个小土坑中,找到了一颗小小的玻璃球。
福利院中,有许多这样的玻璃球,平日里,孩子们常常会拿着玻璃球,在路边弹玻璃球。
这颗玻璃球,大概率是易小轩或易小梅,当时玩耍时不小心遗落的,这也进一步印证了,黄援朝所说的情况属实,两个孩子当时确实在此处玩耍,也确实是在这里被人贩子带走的。
易飞手持玻璃球,紧紧握在手中,站在原地,久久未动,眼神中满是思念与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耳边似乎传来易小梅清脆的笑声。
不知道现在的他们,是如何的害怕和恐惧。
该死的人贩子。
他尝试调动体内的金光,将金光汇聚在双眼之中,想要通过金光的力量,回溯当时的场景,亲眼看到两个孩子被拐走的具体经过,看到人贩子的模样,看到面包车的具体信息。
他从未尝试过的金光的如此用法,终究也没能成功,反而弄得自己头疼不已,头晕目眩,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易飞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也有些无奈。
他一直以为,体内的金光无所不能,能够解决所有难题,能够帮助他实现所有心愿,可如今才发现,金光也并非万能。
它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也有它的局限性。
两人又找了会,没有再发现什么东西,便返回了易园招待中心。
此时,会议室中的众人已然全部离去,只有李四妮,依旧静静地留在原地,坐在椅子上,未曾离开,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