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生面露难色,“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来了之后,便直接走进家里了,车子就停在院子里,我当时也没有多想,谁会没事特意去记车牌号啊。”
易飞的目光随即转向李二翠,希望她能记得一些关键信息。
李二翠皱着眉头,仔细思索了片刻,“我也没有记住完整的车牌号,只隐约记得车牌号的最后两位数是15。”
停顿了一下,她又坚定地补充道:“确实是15,不会记错的。”
张桂生问道:“易总,您这是打算去找段玉勤他们吗?”
“你说呢。”
这不是明知故问,不找他们,他费这么大劲干嘛。
张桂生是被催眠。
又不是把他弄傻了,看来他以前也不太聪明。
张桂生说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您要找他们,不用去阳州。段玉勤老家虽在阳州,但他平时大多在省城,昨天从我们这里离开后,他们亲口说过,是打算直接返回省城的,现在大概率还在省城境内。”
易飞问道:“他们在省城的藏身之处,你们知道具体位置吗?”
这又是一关键线索,这两人被催眠后,倒是配合的很。
都能主动说出线索了。
不是他提这一句,自己还真的会直接奔阳州了。
阳州的府长现在是唐进生,如果找不到倒是可以找他帮忙。
没想到他们在省城,那更好办法,廖远光、杨叶、糖糖都在省城。
“我知道。”
李二翠抢着说道:“我去年去过一次他们的落脚点。去年我回娘家探亲时,从村里骗来了一个小男孩,可那孩子已经五岁,性子又十分倔强,一个月没能将他卖出去,最后实在没办法,便将他卖给了段玉勤。他们的落脚点在省城西郊华阳路15号,是一家不起眼的废品收购站,里面足足藏着一二十个大大小小的孩子,男孩、女孩都有。段玉勤平日里还以收废品为生计,对外特意谎称那些乞讨的孩子无家可归,他好心收留,将他们安置在收购站里,以此掩人耳目。”
易飞眉头微蹙,继续追问道:“段玉勤本人也住在那个废品收购站里吗?”
按他俩的说法,段玉勤也做了这行业有几年了。
手里应该有些钱,不一定住在收购站里。
“他不住在收购站里。”
李二翠连忙用力摇头回应,语气十分肯定,生怕易飞误会她记错了信息。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想了许久,“他住在省城中心的一个老式大院里,环境比废品收购站好太多。当年我去他家拿卖孩子的钱,是他亲自开车接我过去的,具体的门牌号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大院的整体模样。拿完钱后,他又开车将我送到了长途车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进入他家大院时,他曾随口提起,大院旁边有一处朱家老宅,以前是专门做捏泥人生意的,手艺十分出名,后来被一个有钱有势的人买了下来,就连老宅周边的不少闲置院子,也都被那个有钱人一并收购了。他当时还满脸羡慕地感慨,有钱就是好,以后省城的这些老宅子,肯定会越来越值钱。”
易飞闻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赵秋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过巧合了。
段玉勤口中的那个有钱有势的人,竟然是他自己,如此一来,他和段玉勤二人,竟是邻居。
他十分确定,省城之内,做捏泥人生意、且名气不小的朱家老宅,绝没有第二家,段玉勤所说的,定然就是他收购的那处宅院。
易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又向张桂生夫妇追问了一些段玉勤的相关细节,比如他的外貌特征、平日里的行事风格。
他又问了他们以往贩卖孩童的具体案例,包括拐卖的时间、地点、孩子的大致情况等。
仅凭这些详细的供述,再加上之前录下的谈话内容,便足够警务署将这对作恶多端的夫妇依法抓捕归案,依法严惩。
他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再与二人纠缠,还是先去省城找到两个孩子再说。
赵秋城说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去省城找孩子当然是第一要务。
但这两人怎么办啊?是不管他们,还是让警务署来人?
易飞说道:“小哥,你现在就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带人尽快过来,将这两个人贩子带走看管,录音带给大哥听听,让他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行,尽量别留给警务署。你和李大哥留在这里等大哥过来。我和汪大哥立刻召集人手,连夜赶往省城,追查段玉勤的下落。”
录音带就让大哥听听,别的人还是算了。
别人说不定还以为自己用妖法呢。
赵秋城点了点头“那也行。易飞,你千万不要冲动,我们目的是安全找回两个孩子,找到段玉勤他们,你想教训他们一番、出出气也可以,但切记不要做得太过分,伤及性命,最终还是要将他们交给警务署的。”
以易飞的性子,找到段玉勤等人后,如果他们伤害了易小轩和易小梅,或是对其他孩子下了毒手,真的有可能会一时冲动,下手弄死他们。
他并不担心易飞会因此被抓什么的,他自然能处理好。
赵秋城最担心是,戾气过重的举动,会慢慢改变易飞。
他始终希望易飞能一直阳光。
易飞说道:“放心吧小哥,我这个人,还是太善良了,做不出太过极端、伤及性命的事情,最多让他们受点罪。”
他说着就要解除张桂生夫妻催眠。
李二翠却突然抬起头,眼神躲闪了几下,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神色,随后缓缓凑近,轻声说道:“易总,等一下,我想告诉您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和张桂生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三年了,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易飞的动作瞬间一顿,“什么秘密?”
拐卖人口难道还不是秘密?还有比这更严重的事?
李二翠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一般,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却还是说道:“三年前,张桂生看中了前楼郭家的二姑娘,便故意设计,把她骗到了我们家里,祸害了他。事后,他害怕那个姑娘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便干脆心一横,将她杀害了张桂生当时一刀就砍掉了她的脑袋。”
张桂生顿时急了,“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只把罪责推到我一个人身上!明明是你先上前把她掐晕的,让她无法反抗,你还亲手把她的胳膊和腿砍下来的,你也脱不了干系,这件事,你也有份!”
易飞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心中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二翠口中所说的秘密,竟然是一桩如此残忍的命案。
他原本以为,这对夫妇只是丧尽天良的人贩子,却不曾想,他们竟然还是杀人犯,手段如此狠辣,毫无人性可言。
这样一来,他们之前贩卖人口的罪行,倒是不算什么了。
易飞紧紧攥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震惊。
他一字一句问道:“人呢?”
李二翠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谁?您说的是谁啊?”
易飞心中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再也按捺不住,抬手便给了李二翠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他语气凌厉,带着滔天的怒火呵斥道:“你他么是在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