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
易飞说道:“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条款白纸黑字、权责划分得清清楚楚。只要NS集团敢在后续的技术交付、工艺配套、专利授权落地中暗中玩猫腻、偷工减料、设置隐形卡点,我们随时有权终止全部专利授权合作。真要彻底撕破脸比拼损耗,他们付出的代价,远远不是我们能比的,说到底,耗不起的是他们。”
他们在谈判中暗中用的那些小伎俩,自己都没有点破。
无外乎因自己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反正付出的代价也不大。
如果后续交付过程中,他们再敢耍小聪明,真以为自己是傻子?
只要他们违约,自己就撕毁协议,立即启动诉讼程序。
看看谁的损失大。
NS集团高层心里比谁都清楚。
即使飞锐科技没有暴露全部实力,手中握着更先进、更成熟的锂电技术底牌。
他们根本不敢轻易违约、彻底得罪飞锐。
他们不仅不会暗中使坏,反而还要小心翼翼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期盼着未来能继续和飞锐达成技术置换、商业联动,抢占锂电池赛道的先机。
商场博弈向来如此,手握核心技术主动权的人,才能掌控所有规则。
没有技术话语权、只能被动接受合作的一方,从来没有资格讨价还价、提条件。
再说了。
NS也未必相信谭紫娇的话。
他们又不是研发锂电池一天两天,更好的电池体系,哪有那么容易研发成功。
谁能想到,飞锐科技手里有未来几年甚至几十的标准答案。
如果不是这些,就算他现在和丽丽脑子比普通人好使得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搞出那么多的不同体系。
思绪至此,易飞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冷然与唏嘘。
前世国内无数中外合资企业,结局大多殊途同归。
那些外资外企入驻国内抢占市场、赚取暴利,却死死攥紧核心技术绝不松手,国内合作方哪怕只是想要对细微工艺做一丝一毫的改动、优化,都会被层层限制、百般阻挠。
外企永远只输出落后、淘汰的过时技术,把最顶尖、最核心的技术牢牢封锁在自己手中。
如今他这番布局,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赵丽丽笑道:“你现在把鱼饵放出去了,真的会有鱼儿上钩吗?”
易飞这是换上瘾了啊。
和NS的交易,明面上是公平交易,实际上公司是沾了大光的。
飞锐永远不会做交易出去的那套电池体系。
也只有在最初的时候做个样品而已。
宣布锂电池量产两年了,公司基本上没有锂电池出售,可能不少人都忘了这会事,她和许沁宜却一直在研发锂电池的相关技术。
她早就在1988年决定做锂电池的时候就开始布局整个90年代的电池体系,包括原材料的制备,交易出去的技术对飞锐来说,那是过时无用的技术。
换来的虽然也不是NS最新的技术,但自己可以对这些技术更新迭代啊。
立即就能反超他们。
价值会翻上十倍、百倍。
很难吗?
不难,她知道技术发展方向和原理,成立个项目组,很快就能实现。
比如CCD,拿到的是20-40万像素的,目前的主流技术,她只要找三个人,把改进路线告诉他们,三个月后就能优化到80万像素以上。
价值算翻多少?
从零设计CCD对她也许有点难度,但在基础上优化,公司有EDA软件,那就容易多了。
几年后,找几个人终极优化,那就是个大宝贝。
1995年,她只要把未来十年的技术用上去,那时候可以实现,保证多家公司来抢。
因为那时候没有人预测到CCD技术会在10年后淘汰,正是产业巅峰的时候,估计能换来意想不到的东西。
就是换过来的锂电池生产线也很有价值,搞过来继续改造啊。
现在鱼饵已经放了出来,会不会有鱼来咬钩呢。
她也是很期待的。
易飞正色说道:“丽丽,你这话就错了。我们主动对外释放的,从来不是什么引诱对手入局的鱼饵,而是当下锂电行业实打实、可以直接落地量产、性能领先的前沿技术。无论我们换什么,都是我们吃亏,哪里是他们上钩?”
比目前商用技术还要好的锂电技术可以说是当之无愧的顶尖技术。
如果说是鱼饵,那就说不过去了。
应该是鱼,还是大鱼。
至于飞锐科技还储备着更多、更优质的技术迭代底牌,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谁不甘心的话,大可以投入巨额资金去研发啊。
在这方面,他愿意当傻瓜,让所有人都觉得沾光了。
赵丽丽咯咯笑起来,“行,算你有理,那这次你拿出重磅技术做置换,真正想换来的资源到底是什么?”
她这段时间忙的很,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事。
不知道易飞想换什么,上次换了MO、CCD,这次不知道想换什么?
也不是想换什么就能换来,对方也得有才行啊。
“单纯换钱肯定没有任何意义。”
易飞说道:“就算我们靠着技术授权、专利转让换来几亿美金的现金,对比方希箬、瓦里娅在东苏布局的收获,连零头都算不上,最终能置换到什么,要看对方手中有什么,现阶段对我们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换到一套先进成熟的半导体量产产线。技术、原理我们都懂,但一整套精密复杂、配套完整的半导体生产线,我们可没法从零打造。”
这就是他最想换的。
半导体产线的搭建、调试、投产难度,远超常人的想象。
哪怕有人把全套高精生产设备送到家门口,没有专业的资深工程师团队手把手指导安装、精密调试、工艺适配、产能磨合,仅凭自主摸索试错,至少也要耗费数年时间,才能勉强实现小规模投产。
这点,此前碳纤维产线的落地过程,就是最真实的佐证。
当初全套设备、完整原版工艺资料、详细参数图纸全部到位。
他们依旧耗费了整整大半年时间,日夜调试整改、反复磨合工艺、优化适配设备,才终于打通整条产线,实现稳定量产。
主要是整个工艺进行优化,避开对手专利也费了不少精力。
芯片制造的精密程度、工艺复杂度、上下游配套门槛、良品率控制难度,远比碳纤维生产高出数个层级。
自主摸索投产的难度更是成倍递增,根本耗不起时间。
他和丽丽都精通半导体的原理、工艺原理,但他俩都没有建半导厂的经验。
眼下国内各行各业主流的发展思路,是靠着庞大的本土消费市场对外换取外来技术。
他选择的,是一条更精准、更高效、更适配科技企业突围的新路。
以自主可控的前沿技术,置换成熟稳定的量产产线,直接补齐产能短板。
当然,对自己来说,交换出去的并不算前沿技术。
赵丽丽问道:“李余新不是一直在东瀛收购那些倒闭企业的老产线、生产设备和技术资料吗?这条线已经在稳步推进了,你怎么又想着走技术置换的路子?”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