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森此刻早已热血沸腾,心底所有的迷茫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听懂了易飞的长远布局。
所谓的GPU,它不是一个显卡啊,显卡只是他的一个应用。
易总是在亲手定义未来十年、二十年的行业规则啊。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也是公司能够逆势崛起的根本原因。
易飞说道:“项目总负责人依旧由你王主任担任,统筹整体进度、团队管理、资源协调等。”
“伊戈尔出任项目总工,全权负责所有硬件底层架构、电路设计、并行阵列、工艺适配的技术攻坚,拥有技术一票决定权。”
“留美博士团队全权负责软件生态、驱动开发、专利防护、国际标准适配。”
“国内青年团队负责工程落地与迭代测试,同时参与项目的研究,提升自己的技术水平,这也是关键的一环,两三个项目后,他们也得有独挡一面的能力。”
“九二年至九三年全年,完成整体架构定型、逻辑仿真、版图设计、专利申报,搭建完整技术体系与专利壁垒。”
“九四年上半年,完成首轮工程流片、功能测试、良率优化、软硬件联调。”
“一九九四年下半年,我们初代国产自主架构GPU,正式量产上市。”
三年时间,应该是足够了。
因为自己给他们指明了方向,他们省去了无数试错的时间。
王森心神巨震。
前世真正意义上的首款GPU,诞生于2000年。
而易飞的布局,将让华夏自研GPU,提前整整六年问世。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模仿跟风的产物,而是完全自主架构,自带专利壁垒,全产业链适配的纯正华夏自研芯片。
也是人工智能的基础。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使命感、荣誉感、责任感席卷王森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挺得笔直,眼神无比坚定“易总,我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公司的投入,绝不辜负您的这份布局!九四年,我们一定让国产GPU,惊艳全世界!”
虽然,他听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听懂GPU的定义。
更不知道如何实现。
但他知道,这就是正确的道路。
华夏自研图形芯片的全新赛道,从此刻,正式开启。
易飞说道:“GPU是民用算力、图形生态的未来根基,必须优先落地,这点毋庸置疑。”
“但我们不能只做民用消费级芯片。”
“消费电子是脸面,工业控制才是筋骨。”
“未来十年、二十年,真正撑起一个国家制造业根基、牢牢掌控工业命脉、卡住全球产业脖子的,从来不是家用显卡、民用电脑、消费级数码产品。”
“真正的核心壁垒,是工业自动化、智能工控、生产线无人化、工业视觉闭环体系,是千千万万工厂产线的底层控制系统,是制造业的中枢神经。”
“我们耗费巨资、倾尽人才研发GPU,绝不只是为了抢占民用PC图形市场、赚消费市场的利润、打破海外民用硬件垄断。我们真正的核心目的,是搭建完全属于我们、属于华夏的工业人工智能算力底座。”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森身躯一震,脑海中所有零散的布局瞬间串联贯通,彻底通透了易飞的深层战略。
他此前一直以为,GPU的终极价值,是颠覆民用图形市场、打造国产电脑硬件标杆、终结海外显卡的垄断格局。
至少目前看来是。
可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民用GPU从来都不是终点,只是易总布局的前置铺垫。
先用民用GPU打磨并行算力、视觉识别、图像处理的核心技术,再将成熟技术降维下放、赋能工业领域,实现民用技术军工化、民用算力工业化的双向赋能、双向反哺。
这才是真正的长远布局,步步为营,招招超前。
赵丽丽说道:“我完全认可工业工控的长远战略价值,这是扎根实体、永续发展的核心赛道。但眼下的现实困境,我们必须正视。”
“现在国内工控领域,整体水平极度落后,完全被海外品牌垄断。国内主流工控设备清一色采用STD总线工控机,核心PLC、DCS系统全部依赖进口,各大化工厂、重工制造产线、电力能源基地的核心控制系统,无一例外使用国外的成套设备。”
“海外厂商牢牢把控底层协议、组态软件、控制逻辑,筑起了极高的专利与技术壁垒。国内才刚刚试水简易DCS系统,仅仅停留在替换模拟仪表、基础逻辑启停的初级阶段,没有任何自适应算法、智能纠错、视觉联动的概念,智能化基本为零。”
“我们的道路还有很长。”
她句句属实,精准戳中了当下行业的痛点与短板。
此刻的全球工控行业,尚且处于传统机械自动化的蛮荒阶段,远远没有步入智能时代。
海外顶尖的PLC控制器,仅能完成简单的时序启停、开关逻辑、固定回路调控。
进口DCS集散系统,只负责分散式数据采集与基础参数调控,全程机械执行预设程序,没有任何自主判断、自适应修正、智能识别的能力。
国内制造业更是粗放落后,绝大多数工厂完全依靠人工值守、人工校准、人工巡检、人工剔除残次品。
一条产线动辄数十名工人,日夜轮岗值守,只为盯着设备参数、排查微小误差、避免批量报废。
工控设备只是冰冷的辅助工具,毫无智能属性可言。
易飞说道:“现在的工控,是死的。”
“所有传统PLC、DCS系统,只会机械死板地执行预设程序,参数固定、逻辑固化、毫无变通能力。工业车间温度湿度波动、设备长期运行发热形变、机械结构抖动偏移、工件原料细微误差、环境电磁干扰,只要出现一丝偏差,整套控制系统就会判断失误、参数错位,直接导致产品批量报废、产线停机,给工厂造成巨额损失。”
“传统工控解决的,只是机器‘自动干活’的问题,脱离人工操作即可运行。而我们要做的,是让工控拥有大脑、拥有眼睛、拥有判断力,解决设备‘智能干活’的问题。”
这是彻底跨时代的降维打击。
当下全球所有工控厂商,都在内卷硬件稳定性、总线传输速度、逻辑控制精度,在传统自动化的赛道上反复迭代、原地踏步。
易飞直接跳过所有传统竞争,直奔下一代工控形态。
自适应、自纠错、自识别、视觉联动、人工智能决策的全新智能工控体系。
“所以,我们依托正在研发的初代GPU的视觉协处理算力,同步立项工控人工智能项目。”
易飞说道:“GPU民用算力、工控工业智能,两条战线同步攻坚、技术互通、资源共享、双向赋能,绝不重复造轮子,一次研发、双向收益,最大化盘活所有技术与人才资源。”
王森心头一振,随即抛出最核心的现实难题:“易总,双线并行战略格局极大,但我们人力有限。GPU项目已经吸纳了全部核心专家与主力研发人员,若是再同步开启工控AI项目,会不会出现人手不足、双线乏力的问题?”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
五十人的团队看似规模庞大,但攻坚自研GPU这种跨时代芯片,本就人力紧绷、任务饱和,根本没有多余力量支撑全新赛道的研发。
易飞说道:“明年一年,至少还有五十名以上的东苏专家陆续抵达,虽然他们可能没有伊戈尔带领的十一天精干,但都算技术骨干。后年还有东苏专家抵达,我们国内也会招收大批人才,可不是靠现有的四十人。明年这时候,起码得有150人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