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思微电子研究院的事暂时先说到这里。
一会再讨论其它事情。
让凡子清先消化吸收下,不然直接布置下又一个需要短期落地的项目,她非得奔溃了不可。
易飞把目光转向李余新,“李总,你这一年长期在东瀛,负责海外优质制造资产的收购事宜,说说你那边的具体情况,有没有什么困难和要求。”
过去整整一年时间,李余新几乎扎根在了东瀛,极少回国。
目的就是为了东瀛一些倒闭的中小型企业。
易飞当初其实是没有准备和DZ交换产线的,他的计划就是在这两三年买几家倒闭的中小型晶圆厂和其它配套厂。
把设备、工艺资料和相关工程师运到华夏后自己再进行魔改。
起码能把制程提高到0.8微米,甚至0.6微米,至少能支撑几年。
倒闭的中小型企业不可能有近两年的半导体设备。
大部分的制程在1.0微米以上。
魔改到0.5微米很难。
既然换来了0.8微米制程的产线,那购买产线就没有那么急迫了,但这次机会还是不能错过的。
这几年是抄底东瀛优质资产的最佳时机。
自己请来的东苏专家大多是理论型的,他们攻克某项新技术没问题,但让他们落地成民用项目就很难。
这也是东苏的理论基础在全世界都不差,甚至都领先。
而他们的产线却远远不如东瀛和西德。
李余新也负责着在东瀛收购技术和工艺的任务,同时招收一些失业的资深工程师,而自己负责把东苏的技术和东瀛的落地技术整合起来,打造适合华夏发展的工业之路。
就说消费电子。
做得精致的还是东瀛企业,这是必须得承认的。
为了规避国际监管和巴统禁令以及海外资本的刻意针对。
李余新全程手持新国护照,以第三方海外投资人的身份活动,隐匿真实背景。
他负责专门盯紧东瀛泡沫经济破裂后的市场乱象,伺机收购那些濒临倒闭、法院清算、资金链断裂的中小型优质制造企业。
易飞给他的核心任务十分明确。
精准收割东瀛精密制造资产,重点锁定半导体相关、精密机械、光学仪器、高端装备制造类企业,补齐集团精密制造和半导体产业链的短板。
为国内研发生产铺路搭桥。
东瀛的精密制造,正好是东苏相关产业的短板,可以弥补不足。
光有先进的理论和自己的未来技术方向也是不行的,得生产出性能稳定、可靠的设备才行。
李余新说道:“易总,各位领导,说实话,我这一年的成绩,算不上理想,甚至可以说有些差。”
“东瀛经济如今确实已经濒临崩盘,股市、楼市双双暴跌,大批企业营收腰斩,各行各业都在艰难度日。但真正走到破产清算和愿意整体出让的优质企业,目前依旧寥寥无几。”
“绝大多数中小企业,哪怕经营困难、利润微薄、负债承压,也都在咬牙硬撑,他们觉得东瀛的经济很快就能好起来,另外东瀛本土企业的抱团意识极强,银行也在尽力输血托底,不到山穷水尽和彻底无力回天的地步,绝不会挂牌清算,接受外资收购。”
这就导致李余新一年来的工作处处受限,陷入了两难的僵局。
没有破产清算的企业也不是不能收购。
可他们的要价极高,想把工厂搬走就非常难,他们总想着出卖一些股份,拿到企业生存的资金,企业还在东瀛运营下去。
这对其它企业来说,也是一种不错的办法。
但对易总来说,他是不愿意这么干的。
他不想和东瀛的企业产生直接关系。
更不想在东瀛本地运营企业,哪怕是合资的。
东瀛也是西方封锁华夏科持产业的主力,别看现在和NS/DZ都有合作,说不定哪天就得翻脸。
他回来就听说,前几天易总就和NS闹翻了。
准备起诉他们收回锂电的授权。
李余新继续如实汇报:“目前市面上少量被法院强制清算,彻底资不抵债的倒闭企业,我全部逐一摸排,实地调查过,基本没有收购价值。这些厂子大多是十年前的老旧产能,设备老化、工艺落后,没有核心专利,没有前沿技术,没有成熟研发团队,只剩下一堆过时的老旧生产线和荒废厂房。真要是全盘收购,除了占压资金,耗费人力,对我们的半导体产业布局毫无助益。”
秉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他没有为了凑业绩而盲目收购劣质资产。
过去一年,除了一家硅片厂,他没有敲定一家完整的优质工厂收购案。
唯一的收获,便是趁着行业萧条,企业裁员变卖资产的窗口期,零散搜罗了一批二手精密设备。
“收购那批设备质量尚可,大多是东瀛企业三四年前更新换代的,不算老旧落后,精度、稳定性、工艺适配性都还可以。”
李余新客观陈述着仅有的收获,“同时我也趁机吸纳了一批被大厂裁员,拥有多年一线制造经验的资深工程师和设备技师,补充了我们的海外人才储备。”
可话锋一转,他的自责更甚:“但这批人才和这批设备,放在整个集团的战略布局里,分量太轻了。尤其是对比方希箬在东苏的收获,差距堪称天壤之别。方总从东苏吸纳的都是顶尖科学家和核心技术专家,手握前沿理论、核心专利、成套工艺,都是能撑起一条技术赛道的顶级人才。而我招到的这批东瀛工程师,大多只是实操型技师,擅长设备运维和量产落地,缺乏底层研发和技术创新能力,档次差得太远。”
在李余新自己的评判标准里,这一年的海外工作,近乎失职。
易总去年交给他的任务清晰且宏大。
针对性收购东瀛优质晶圆厂、专业半导体设备厂、高端光学玻璃厂、精密零部件制造厂,补齐公司半导体产业链的精密制造短板,加速光刻机和晶圆产线的技术迭代。
收购一些技术资料和专利,这倒是收了一些。
一年来,他兜兜转转,只拿下了一批零散二手设备和一批中端技师。
唯一拿得出手的完整资产,只有一桩硅片厂收购案。
对比方希箬在东苏近乎“搬空工业家底”的震撼成果,对比对方源源不断运回国内的成套设备和海量专利、顶尖专家,他的成绩显得单薄又苍白。
李余新觉得自己愧对易总的期望。
没有自己,易总已经完成了几乎半导体主流全生产链生产线。
会议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李余新垂眸看着桌面,满脸愧色,只觉辜负了集团给予的无限资金和无限权限的全力支持。
见他心态低落、过度自我否定。
赵丽丽说道:“李总,你这就太过妄自菲薄了,哪里是成绩不好?在我看来,你这一年的成果,已经远超预期,算得上硕果累累。”
“现在东瀛企业只是经营困难,并未迎来大规模倒闭潮,卖方市场占据绝对优势,这个时候强行谈整体收购,必然要高价接盘,性价比极低,盲目收购才是真的做错了。你宁缺毋滥,坚决不碰劣质资产,本身就是最正确的决策。”
“而且你不是一事无成,半年前你就敲定了一家完整的硅片厂收购案,只是一直专注东瀛后续摸排工作,没有特意宣扬。能在当下的市场环境里,拿下一整条成熟的6英寸硅片量产产线,还同步搜罗了大量稀缺精密设备和资工程师,这已经是天大的收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