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平步青云笔趣阁无弹窗 > 第2493章弃棋
  当组织部长绍羽泉到来时,跟随的有好几个随行之人。
  绍羽泉是与林皓月进行了联系。
  和林皓月想的不一样,赵向阳这时候并没有收到消息。也许是赵向阳在京都的靠山或者说关系,也有了自己的考量。并不想在这时候表现的和赵向阳走得很近。
  赵向阳和吴天因为现在找到了让林皓月暂时离开的方法,还感到高兴,一想到林皓月马上要到东海国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他们就可以处理很多事情,无论是治安局那边调查的一些证据、证人还是一些改制的档案之类的只要处理好了。
  想到林皓月离开了青阳市之后,他们可以从容布置之事,两个人忙上忙下的搞了好一阵。
  赵向阳推开家门时,天色已经擦尽了最后一线余光。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沙发一角,倒还算是几天里少有的松弛。
  说到底,今天这一趟虽然憋闷,但他心里并不算多坏。林皓月这回背后明显架着京都的杆子,来势不急不猛,却桩桩件件都卡在节骨眼上——可那又怎样?只要人不在现场,底下那些线头,他有一百种法子缠回去,卷进档案的褶皱里,谁也翻不出个所以然。
  他把自己搁进沙发靠垫里,保姆周姨端来一小碗冰糖银耳羹,甜润里带着点枸杞的涩。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舌尖刚焐开那点暖意,便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骨节抵在鬓角上,才发觉那一层薄倦已经渗到了颅底。到底是上了岁数了,从前熬三个通宵连轴转也不当回事,如今不过半日周旋,后颈就泛起发僵的酸胀。他半阖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吐着气,几乎要在这点昏沉里滑进浅眠。
  桌上的手机却在这时炸了一声。
  不是那部日常用的黑屏机,而是压在茶几下层皮夹里的那一台——纯黑、无屏保、连通讯录都只存了七个名字。这部号码,他给过的人,两只手数得过来,每一个都够在各自地界里掀半面天。
  赵向阳眼皮一抬,不悦还没浮到嘴角,目光先落在屏幕上那串数字上——陌生号段,归属地跳出来:南边,临江省。
  他眉头倏地一拧。
  这部电话的号段,连省里那几位都未必背得全。谁会从临江打进来?什么由头要用一个从没见过的号码?他捏着机身顿了两秒,还是把电话贴到了耳边。
  听筒里没有半句客套,也没有任何身份自报。只一个很年轻的声线,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像在念一段跟他毫不相干的简讯——
  "赵向阳,京都组部已经定下了,你从现职上调离,另有任用。接你位置的是奥省省长郭涛。这通电话打完,不会再有人联系你。"
  咔哒。
  忙音从耳道里硬生生砸进来。
  赵向阳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沙发上,下颌那块肌肉绷得发白。挂得这么干脆,连一个多余的尾音都没留,仿佛那头拨号的甚至不关心他听完之后是什么脸色。
  "……什么狗屁话。"
  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半句,脸色一层层沉下去,颧骨边浮起两道不自然的红。调离?另有任用——这套话术他太熟了,说白了就是挪开、架空、连个过渡的台阶都不给铺。郭涛?那个在奥省闷头种了三年产业园的郭涛?什么时候成了上头属意的人选?
  他猛地翻过通讯录,拇指点进那个存了快十年的名字——老人家的专线,他这半辈子从副厅到主政一方,每一次挪步、每一回被摁住,都是这头电话先响的。
  拨出去。
  长音。一声、两声、五声、八声——
  无人接听。
  再拨,还是一样。不是占线,不是转秘书台,是彻彻底底地,不接。
  赵向阳举着手机,手臂慢慢落回膝盖上。落地灯的光打在他指节泛白的握姿上,厅里忽然静得能听见冰箱在厨房里极轻的嗡鸣。
  他忽然就懂了。
  那通南方打来的陌生来电,那句冷而干净的"不再联系"——不是哪路对手在放风敲打他。是老人替他兜的最后半层布。自己动不了手递话,又不愿让纪检那套程序直接砸到他脸上,便借一个擦干净的号段、一个不相干的喉咙,把这桩事原样递到他耳朵里。没留把柄,没牵旁人,也没让他临到宣布那天在台上当场失态。
  只是也没再给他留一句交代的余地。
  赵向阳盯着手里那台已经暗下去的黑屏手机,许久,没再拨第三个电话。只把机子搁回皮夹里,合上盖,像把什么东西也一并合了进去。银耳羹在茶几上起了薄薄一层凉膜,他没再碰。
  窗外头,夜彻底落透了。
  赵向阳还攥着那台黑屏机没回过神来,茶几上的日常手机又震了起来。屏幕亮起——省委秘书长田阳。
  他深吸一口气,滑开接听,把手机夹在耳和肩之间,声线压着没漏出半分乱意:"说。"
  田阳那边明显也绷着,语气比平时矮了半格,透着一股不敢妄断的谨慎:"书记,林皓月今天这动静不对。这么晚了,他车直接进了省委大院,现在人在自己办公室,灯全开着。没约任何人,也没让办公厅备材料,就一个人闷在里面。下面人看了一眼,连笔记本都没带,不知道他到底要摆哪出。"
  赵向阳指腹抵住眉心,没接话,但心口那一下骤然往下沉了半寸。
  ——出国前夜,一个即将被宣布交接的对手,不回家,不打电话,单枪匹马摸黑坐回省委办公室。这哪是收尾?这是他已经先一步接到了那纸调令,反过来卡位了。
  再往下想一层,赵向阳只觉得后脊梁上慢慢洇出一层冷汗,衬衫后襟贴着沙发皮面,凉得发黏。那通南方陌生来电、老人不接的专线、田阳这通通报点——全串上了。不是风声,不是谁在放话试他,是整盘棋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翻了面。
  手机还没搁下,另一路进来——省政法委书记李东方的号,后面标着红色"要务线"。
  赵向阳切过去,李东方的声音几乎是顶着怒气砸过来的,带着点压不住的火气:"书记你听见没有?林皓月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把规矩放眼里了!市那边陈峰——对,治安口那个陈峰——刚把城区三个分局、支队全体治安员全拉起来点了名,口风说是搞'专项治安大整治',连夜布岗、查车、封了两条老街的娱乐场所。人都快上飞机了,临走还非得在咱地盘上点一把火,他到底想干什么?!"
  赵向阳闭上了眼。
  李东方还在那头骂,他一个字没听进去。脑子里反而异常冷、异常清晰地把剩下的牌全翻了一遍——
  林皓月哪是什么临走前搞治安整治。这根本不是冲街面去的。陈峰那帮人一拉出来,市委门口、省委侧门、档案楼、机要通道,全在治安管控的视线底下。他要封的是自己可能动的那几只手。不是打黑,是封口,是清场,是提前把赵向阳在地方上所有能搭上的线一根一根别断。
  再往深推——林皓月敢这么摆,没有京都点头,借他三个胆子也不敢。那京都既然防到了林皓月这一层,就绝不会只防一个口子。省军区那边胡军,怕是头天夜里就接了紧急通气,战备值班已经换过一轮,随时按令封控。政法、治安、驻军——三把锁同时落下来,留给他赵向阳的,连拍桌子的时间都没有。
  恐怕从京都那边作出决定开始,自己已经被他们完全监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