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宛如繁星点点。林皓月坐在书房里,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后,抬眼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指针恰好指向了晚餐的时间。
他缓缓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书架旁边。书架高大而厚重,上面摆满了各类书籍,而书架下面的侧柜则像是一个小小的储茶室,里面存放着一些茶叶、酒之类的东西。
林皓月微微俯下身,打开侧柜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和酒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目光在柜子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块黑茶茶饼上。其实,他自己并不喜欢喝这种黑茶,黑茶那浓郁醇厚的味道,对他来说略显厚重。不过,他心里清楚,这黑茶可是有不少人喜欢的,那浓郁的味道,对于喜欢醇厚口感的人来说,有着一种独特的吸引力。而且,这黑茶不仅有品饮价值,还有很高的收藏价值,用来送礼再合适不过了。
林皓月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块黑茶茶饼,轻轻吹去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将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袋子里。
当他拎着这块黑茶来到刘春家时,刘春看到他手中的黑茶,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连忙说道:“林书记,您太客气了!来就来吧,怎么还拿东西呀!”
林皓月笑着把黑茶递到刘春面前,说道:“这可是好茶。我都没舍得喝呢!早,听说刘市长是爱茶之人!我看这茶给你喝更合适!”
刘春接过黑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心里清楚,这次林皓月能顺利让推荐的人选通过省里的审核,背后肯定有着不简单的能量。他不禁感叹自己这一次放弃名额的争夺是多么明智,要是这次再站在林皓月的对立面,就算提出不同的名单,以省里目前的情况来看,也不可能通过。通过这一次,他真正见识到了林皓月的能量,就算是韩伟和谢成峰两个人联手,都没能阻止名单的通过,林皓月在省里的影响力可见一斑。刘春心里想着,以后和林皓月打交道,可得更加谨慎了。
刘春自从海沙倒台后,就觉得自己就像无根的浮萍。所以在很多时候,他都有些畏手畏脚的。就像这一次两个常委的人选问题上面,他直接选择了弃权!就是想向林皓月释放一些善意。
近期,常委会上的一系列变故,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在文昌市的官场中掀起了层层波澜。苏格和杜兴隆,这两位曾经围绕在身边、看似关系紧密的人,如今却与自己渐行渐远。每一次在常委会上目光的交汇,都不再有往日的热络与默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林皓月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市里的影响力正如同逐渐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地慢慢降低。
这种变化,让他不由得心生感慨,一种“树倒猢狲散”的悲凉之感涌上心头。曾经,他凭借着在省里的后台,在文昌市可谓是风光无限,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争着抢着与他套近乎,仿佛他就是这座城市政治舞台上的核心。然而,随着他在省里面后台的丢失,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就像是嗅到了危险的信号,开始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每一次在走廊上相遇,他们不再是热情地打招呼,而是匆匆瞥一眼便匆匆走过;每一次在会议上碰面,他们也不再是频频点头示意,而是眼神中带着一丝谨慎和疏离。
面对林皓月,林皓月完全没有了以前那种争胜的心思。曾经,他与林皓月在常委会上针锋相对,为了每一个议题、每一个提名争得面红耳赤,试图在权力的博弈中占据上风。但如今,他明白了,有些事情不是靠争就能争来的,尤其是在失去了省里后台的支持后,他曾经的那些野心和斗志,也渐渐消磨殆尽。
这一天,刘春的老婆看到林皓月到来,脸上立刻绽放出了热情的笑容。她就像一位热情好客的主人,精心地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餐桌上,各种美味佳肴琳琅满目,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热情与诚意。
刘春和林皓月两人坐在餐桌旁,刘春笑着指着一瓶药酒,兴致勃勃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这是在东北那边一个同学送过来的,是用上好的人参泡制的药酒。人参可是大补之物,用它泡制的药酒,那功效更是不言而喻。今天咱们两个好好喝一场!”
说着,刘春拿起酒瓶,熟练地给林皓月倒了一杯酒。他看着林皓月,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说道:“林书记的酒量我可是见识过的!我记得有一次咱们一起喝酒,你那酒量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今天我肯定是喝不过你,不过我今天舍命陪君子!”
刘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然后端起酒杯,笑着向林皓月敬酒。那杯中的酒液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仿佛承载着两人之间复杂而又微妙的关系。
两杯酒下肚,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两人碰杯时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随后,他们默契地将话题从闲聊转入了正事。
刘春放下酒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地说道:“林书记,老朱被调走了,江冰接任了他的工作。江冰手上原来的工作也需要进行一些调整,我琢磨着把市府这边的分工重新规划一下。您看怎么样?”
林皓月微微颔首,轻轻摇了摇手,神色平静且淡然,说道:“市府那边的工作分工,这本来就是你职责范围内的事儿。你们自己讨论好,按照实际情况合理安排就行。”
刘春认真地打量着林皓月,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在他印象里,以前的林皓月对zhengfu工作那可是事事都要插手,甚至连市zhengfu办公室主任的人选都是他安插的自己人,把控得可谓滴水不漏。可如今,林皓月却对市府工作分工这件原本他极为看重的事情,表现出如此超脱的态度,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刘春脑海中迅速回放着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表现,那一幕幕场景清晰如昨。他想起自己当时在常委会上选择弃权,没有像其他一些人那样与林皓月唱反调,而是以一种相对中立的态度看待林皓月提名的人选。想到这里,刘春心中豁然开朗,他似乎明白了林皓月的用意。
林皓月这番看似随意的话,实则是一种表态,是在向自己释放一种友好的信号。这表明林皓月对自己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甚至可以说是有了一定的好感。他说这话,就是在表明以后zhengfu这块的工作,他打算大有放手之意,不再像过去那样事无巨细地插手干预。刘春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改善与林皓月关系、在市zhengfu工作开展中获取更多自主空间的良好契机。
刘春下意识的又拿起酒瓶给林皓月,倒了一杯。
“老刘啊,”林皓月微微前倾身子,眼神真挚而坦诚,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其实你要是了解过我以前的工作经历,就会明白,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在乎个人权力得失的人。在我心里,什么权力、地位,那都是虚的。我真正在乎的,是能不能把工作做好,能不能对得起组织上给我的这个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