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历是死的，人是活的。”林皓月合上档案，指节在桌沿轻轻叩击。他想起白建设当年用这两人时，从未让他们接触核心机密，如今自己若仅凭几页纸就定夺，和那些只看“履历光环”的庸官有何区别？尤其是陈晓宇，表面“果决”之下，会不会藏着白系边缘人特有的“投机性”？李克勤的“谨慎”，是真的“原则性强”，还是“明哲保身”？
这些疑问，唯有面对面才能看清。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秘书室：“小周，明天上午九点，安排我和省委办信息处李克勤、督查处陈晓宇分别谈话，地点在我办公室。不用提前打招呼，就说……‘关于文昌科技项目协调的常规沟通’。”
挂断电话，林皓月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这场“面试”没有考题，却藏着更深的试探：他会观察李克勤汇报信息时，是先讲“风险”还是“机会”；会留意陈晓宇谈及“督查案例”时，眼里是“得意”还是“厌倦”。毕竟，一个愿意为他“探路”的人，不仅要能力够，更要“心思”正——而这，是简历上永远看不出来的。
就在林皓月打完电话以后。他的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过，他还是等电话响了三声以后接通了电话。这也是一算是一个潜规则。他们自己的手机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是陌生的号码打错了，再响了两声以后，基本上就会挂断。
林皓月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将电话接通。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常委副省长贺东那带着几分热情的声音。
“林书记！不知道明晚有没有空？我们聚一聚！”贺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语气亲切，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林皓月微微一怔，心中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仔细回想与贺东的过往交集，发现两人顶多就是在会议上见过几面而已。每次会议，大家都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按照议程进行讨论，交流也仅限于工作上的简单寒暄，根本没有过多的接触。
而且，林皓月心里十分清楚，贺东属于钱家那一派系。在之前的日子里，钱家和叶家的竞争可谓是异常激烈，双方为了争夺利益和资源，明争暗斗，互不相让。虽然现在上面已经强行将这场竞争压了下来，但两家的矛盾和隔阂依然存在，短时间内很难消除。
以贺东在钱家的立场，按常理来说，他是不可能主动向自己示好的。毕竟自己与钱家并没有深厚的关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自己还与叶家有着一定的联系。然而，贺东却在这个时候主动邀请自己聚会，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林皓月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迅速分析着贺东此举的动机。他很快意识到，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在钱家大不如前了。经过与叶家那场激烈的竞争，钱家遭受了不小的损失，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政治影响力，都有了一定程度的削弱。在这种情况下，贺东意识到林皓月的重要性，想与自己拉近关系，从而得到自己的支持，借助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在西南站稳脚跟，重新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中占据有利地位。
“那我们明天晚上见！”林皓月倒是陈述。不会把主动示好的贺东推出去！
“那好！我们就这么约定了！”贺东的声音里面明显的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林皓月便已精神抖擞地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缝隙，洒在他那整洁的办公桌上。他端坐在办公桌前，神情专注，因为今天他肩负着一项重要的任务——决定推举谁担任省委办副主任这一关键职位。
林皓月首先翻阅了省委办中层干部的详细资料，经过一番审慎的考量，他将第一个面谈对象锁定为信息处的李克勤。当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李克勤那略显局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已经穿了很久的夹克，衣服的边角有些磨损，颜色也因多次洗涤而略显暗淡。李克勤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走进办公室，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丝犹豫。
他有些紧张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透露出一丝不安。李克勤微微欠身，恭敬地对林皓月说道：“林书记！您叫我！”
林皓月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暗自诧异。李克勤在信息处任职已久，按常理来说，处理过诸多事务，应该有着一定的沉稳和自信，不该如此紧张才是。他轻轻抬了抬手，示意李克勤坐在自己对面的椅子上。
待李克勤坐下后，林皓月目光温和却又带着一丝审视，缓缓开口道：“李处长！你也知道我主要是负责文昌市这一块工作，还有招商引资！你认为在文昌市和招商引资这两块工作方面，我们信息方面该做些什么工作？”
尽管李克勤表现出的紧张让林皓月心生疑虑，但他还是决定给李克勤一次机会。他深知，一个人的外在表现或许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而真正的能力和见解，往往需要在深入的交流中才能得以展现。他希望李克勤能在这个问题上给出有价值的见解，以此来证明自己具备担任省委办副主任的能力和素养。
李克勤听到林皓月的问题后，身体微微一僵，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说道：“林书记，我认为在文昌市的工作方面，信息处可以从多个维度提供有力支持。首先，在城市建设与规划上，我们可以通过收集和分析国内外先进城市的建设案例、规划理念等信息，为文昌市提供参考借鉴，助力文昌市打造具有特色和前瞻性的城市布局。”
林皓月微微点头，认真地听着，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李克勤受到鼓舞，稍微放松了一些，继续说道：“在产业发展方面，信息处可以密切关注文昌市重点发展的科技产业动态，收集相关行业的技术趋势、市场需求、竞争对手等信息。比如，对于文昌市想要重点发展的新兴科技领域，我们可以及时提供最新的科研成果、行业专家观点等信息，为文昌市的产业发展决策提供数据支撑和专业建议，帮助文昌市吸引更多优质的科技企业入驻，推动产业集群的形成。”
林皓月心中暗自认可，他看得出李克勤对信息工作有一定的理解，但还想听听他在招商引资方面的见解。
李克勤似乎也感受到了林皓月的关注，深吸一口气，接着说道：“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信息处更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我们可以建立全面的招商信息数据库，收集国内外潜在投资者的信息，包括他们的投资偏好、产业布局、投资规模等。通过对这些信息的分析，我们能够精准地筛选出与文昌市产业发展方向相匹配的投资者，为招商团队提供有针对性的目标客户。”
他顿了顿，又说道：“同时，我们还可以收集各个地区的招商引资政策和优惠措施，对比分析文昌市的政策优势与不足，为文昌市制定更具竞争力的招商引资政策提供参考。此外，在招商活动的策划和执行过程中，信息处可以负责宣传资料的收集和整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手段，制作高质量的招商宣传视频、宣传册等，向潜在投资者展示文昌市的优势和潜力，提升文昌市的招商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