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威一听林皓月这样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顿时松弛了下来,他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紧张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只要林皓月愿意帮忙传达,他就觉得事情有了转机。在他看来,叶家必定会知晓这个和解的提议,也清楚该如何做出选择。
钱威心里很清楚,叶家之所以能够在与钱家的这场激烈竞争中,赢得那些家族的支持,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林皓月这个女婿在其中发挥的关键作用。林皓月在那些家族的老人之间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他的意见和建议,对于那些家族的决策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那些家族的老人往往十分看重林皓月的看法,所以叶家凭借着与林皓月的这层关系,在家族竞争中获得了不少助力。而如今,林皓月愿意帮忙传达和解的意向,说不定会让叶家在权衡利弊后,做出与钱家和解的决定,这样一来,钱家也能避免继续竞争带来的损耗,获得喘息和发展的机会。
贺东看着林皓月的身影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视野之中,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走进房间。他的脸上看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对于钱威和林皓月之间到底交谈了些什么,他并没有丝毫的好奇。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尽到了该尽的责任——成功带着林皓月与钱威见了面,至于后续的发展,那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
“老贺,这次的事情你办得很不错!”钱威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他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晃动着身体,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怎么样?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放松一下,听说西南这里可是出美女的地方。”一说起这个,钱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在他心里,放松的方式无非就是享受美酒与美人,而西南这片土地,在他听闻的传闻中,有着数不尽的美女,这对他来说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贺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他心里清楚钱威的邀请意味着什么,无非就是一场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放纵。但他今天还有其他重要的工作要做,实在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参与这样的活动。“钱少,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实在抽不开身!就不陪你去了!”贺东语气坚定,委婉地拒绝了钱威的邀请。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拒绝的决然。他知道,在这个复杂的官场环境中,自己必须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能因为一时的放纵而耽误了正事。
钱威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那原本因兴奋而闪烁的光芒,此刻带上了一丝惋惜与不屑。“老贺,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死板!”他拖长了语调,话语里满是埋怨,就像一个长辈在教训不懂事的孩子。
他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自认为看透一切的优越感。“你们这些人就像我老爸和老哥一样!假正经,不知道好好享受!”钱威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着某种无形的束缚。在他那看似玩世不恭的观念里,生活就该及时行乐,尽情享受当下的声色犬马,而不是像贺东这样,总是把工作、规矩这些事情看得那么重。
“等到老了什么都晚了!”钱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夸张的感慨,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他觉得贺东他们总是为了那些所谓的责任、名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欲望,错过了生活中无数美好的瞬间。等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再想享受就来不及了。
而在钱威的内心深处,他觉得贺东这种人就是表面做一套,背后一套。表面上,贺东表现得一本正经,对工作兢兢业业,对规矩严格遵守;但在钱威看来,这不过是贺东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为了在社会这个大舞台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而已。他觉得贺东内心深处说不定也藏着和他一样想要放纵的欲望,只是不敢表现出来罢了。钱威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贺东,自然觉得贺东虚伪又古板。
林皓月自然不清楚这位钱少接下来究竟会去往何处,做些什么。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件事必须得尽快向叶竹汇报才行。虽说他心里也明白,钱家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借自己的口,告知叶家钱家愿意拿出一部分好处来。但即便如此,这对叶家而言,同样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他别无他法,只能尽快将此事告知叶竹。
想到这儿,林皓月当机立断,直接吩咐车,送自己回家。他心里盘算着,在自己家里打电话,无疑是再合适不过的选择了。那里安静且私密,能让他毫无顾忌地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叶竹听。
林皓月坐到自己的书房里面,拨通了电话。随着刘芳的离开,整个家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这倒是让他不用担心,有其他人会听到他们谈的内容。
此时,时针已然指向了下班的时刻,窗外城市华灯初上,喧嚣与忙碌交织成一片。林皓月思索片刻后,果断拨通了叶竹的私人电话。电话那端很快传来清脆的接通音,紧接着,叶竹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
林皓月迅速且清晰地将钱少的事情以及自己所知晓的钱家相关动态,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叶竹。他讲得认真而细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仿佛每一个字都承载着重要的信息。
叶竹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显示出他正全神贯注地接收着林皓月传达的内容。待林皓月讲完,叶竹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开口道:“如今的情形已然如此,就算我们按兵不动,也根本无法阻挡其他势力的行动。原本这只是我和钱宗山之间的竞争,可如今,越来越多的势力参与进来,他们又怎会轻易罢休?这些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多多少少都期望能从这场纷争中分得一杯羹。钱家在全国各省所留下的那些关键位置,早就被各方势力盯得死死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们西南地区!”
叶竹的话虽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林皓月的心中炸开,其中的意思已然清晰明了。很显然,钱家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注定要走向衰败。而西南省的贺东,也极有可能难以在这场风波中独善其身,面临被调整的命运。
挂断电话后,林皓月静静地坐在车里,车内弥漫着一种静谧而又凝重的气氛。他的目光有些放空,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钱家目前的处境。他深知,跟随叶家一同打压钱家的那些家族,各个都是野心勃勃、唯利是图。在即将见到巨大利益的诱惑面前,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收手?这些家族就如同饥饿的狼群,一旦嗅到了利益的气息,便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直至将利益彻底收入囊中。
林皓月缓缓挂断电话,指腹还残留着手机屏幕的温热触感。他下意识地伸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银色的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在有些昏暗的书房里溅起一簇橘红色的火苗。
那跳动的火焰在书房的阴影里忽明忽暗,将他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斑驳。尼古丁的苦涩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他深吸一口,看着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腾、消散。恍惚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随着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步攀升,能够真正由自己左右的事情,竟是越来越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