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公和大伯对视了一眼，也纷纷点头，刚才那点失望早就散了。林父都发话了，他们也不好再纠缠，何况林皓月说的伴旅集团方案，听着也比单纯让他个人入股要稳妥得多。“行，听皓月的，让他忙大事去，村里的事我们自己琢磨！”二叔公磕了磕旱烟袋，率先表了态。林皓月见状，心里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父亲的出面，总算给这事儿找了个台阶下，既没驳了长辈的面子，也没把自己陷进过于复杂的乡村事务里。
林皓月本以为自己已经够低调了，这次回老家祭祖，特意让李斌提前跟宣传部门打过招呼，就是不想惊动任何人，安安静静陪着长辈们走完流程就好。可他万万没想到，哪怕已经做了万全准备，自己穿着家常衣服、跪在祖宗牌位前上香的模糊照片，还是被挂上了几家地方新闻网站，甚至被几个自媒体号转来转去，标题还起得挺唬人。
这事儿他还是从姜云升那边才知道的。那天他刚陪二叔公吃了顿午饭，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着姜云升的名字。
“林大哥！你这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电话一接通，姜云升那边就急吼吼的，声音都绷得紧，“我刚刷到几个消息，说你回老家祭祖的照片都被放出来了，这摆明是有人盯着你啊！”
林皓月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难道又出了什么变故？“怎么了？照片有什么问题吗？”他压着心里的波澜，语气尽量平稳。
“倒不是照片本身有问题，可你这次祭祖的事儿，咱们之前没对外说过吧？”姜云升在电话那头皱着眉问，“这几天你是不是在老家祭祖？我刚听人说，有人把你到老家祭祖，还有你们大修祠堂的事情捅了出来。”
林皓月一边听着电话里姜云升焦急的追问，一边指尖滑动屏幕，快速翻看着网上的相关报道和配图。他发现这些照片藏得挺深，若不是刻意搜索关键词，在泛滥的信息流里根本很难刷到，显然有人刻意压了热度，不想把事闹得太大。
可那些已经发出的报道，标题却一个比一个耸动——《神秘高官回乡祭祖，林家祠堂气派非凡》《实拍：某某书记主持宗族祭祀，场面隆重》……字里行间都透着刻意引导的意味。
最让他在意的是配图。有人显然早就蹲守在暗处，特意选了仰拍的角度，把林家那座修缮得本就气派的祠堂拍得格外巍峨，飞檐翘角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有压迫感。而关于他本人的照片，更是经过了一番“精心”裁剪——明明当时他只是站在林家后辈堆里，安安静静跟着长辈的流程走，周围还有不少族亲，可在这些照片里，他却成了绝对的主角，画面裁剪得只剩他一人，镜头还特意压低，显得他站在最前方，仿佛整个祭祀都是他在主持一般。
这种“移花接木”的拍摄手法，一看就不是普通路人所为，摆明了是想给他扣上一顶“搞宗族特权、劳民伤财”的帽子。林皓月冷笑一声，关掉了网页，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用意——光是报道返乡不算什么，可一旦把“市委书记”和“大搞宗族祭祀”绑在一起，这性质可就变了。
“好大一顶帽子啊！”林皓月看到此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由得低声感叹。这些照片和报道虽不至于动摇他的根基，但心思却昭然若揭——摆明了是有人要刻意抹黑他，给他扣个“大搞宗族势力、作风奢靡”的帽子，好借此做文章。
他心里门清，这便是应了那句老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林皓月如今虽深得新老两代核心领导的赏识，私下里跟京都那些家族的老一辈也颇有交情，看似风光无限，可他现在坐着的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实在太多了。文昌市即将升级为副省级城市，而他作为这里的市委书记，正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那些想往上爬的竞争对手、在暗处蛰伏的政敌，还有那些等着捡漏的家族子弟，无不盼着他出点岔子。这祭祖的小事，不过是他们找到的一个由头罢了。
“林哥！我们让人查了一下！几个头部网站，发的消息都是从一些临时的网吧之类的ip地址发出来的！看来有人是诚心想要和你过不去！我们已经让人找人让那些头部网站撤掉消息了！不过看到消息和转发的人已经不少了！”姜云升那边解释了一下在打电话之前，他们做了什么事！姜云升他们一直涉及媒体行业，自然，也和各大门户网站等网络媒体打交道这样的消息不可能在一些传统的正规媒体上发，但是网络媒体自然不可能管得那么严！
“就麻烦你们联系一下，尽量把这些消息撤下去！”林皓月也知道，一旦出现了这种消息，特别是他们影射到了自己。很多人不管消息真假，就会传播的很快。只能尽快的把消息从那些传媒晚上下去。
“林哥！不是我们几个不帮你，我们已经联系过了，不是过有些网站并不愿意撤下消息！恐怕林哥你还要找你岳父他们出面帮忙！”姜云升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他看来，这样的事情都解决不了，确实没面子。但是对方很明显有重量的人物压着。林皓月微微蹙眉，有些意外姜云升连这都知道。他这次回老家，确实没刻意大张旗鼓，但也从没跟身边人说过要保密，毕竟只是家族里的私事，按理说不该这么快传出去。只是他心里清楚，这种“可以做不可以说”的事，一旦被摆到台面上，就难免会惹来不必要的关注。他没料到，自己这趟低调的回乡之行，还是被人盯上了。
“你们只管去做！我也会想办法自己联系的！对了，这件事还需要你们帮我查看一下到底是谁想要和我过不去！”
林皓月挂断电话，指尖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烦闷。他本计划着去京都上任前，在老家多留一天，既能陪陪父亲，也能静下心来把村子的发展规划再捋一遍，好跟伴旅集团那边顺利对接。可谁能料到，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族祭祀，竟这么快就被人捅到了网上，还变了味道。
“皓月，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父端着茶杯走过来，见儿子眉头紧锁，不由得放下杯子关切地问道。
“昨天我参加家族祭祀的事，被人发到网上了。”林皓月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是那几篇耸动的报道和裁剪过的照片。
“怎么会这样！这些人这不是胡写吗！”林父一把抓过手机，戴上老花镜凑近了看，越看脸色越急，手指都有些发抖，“咱们家祠堂小得转不开身，祭祀那也是一切从简，哪有他们写的那么铺张！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他急得直跺脚，心里又悔又怕，“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让你过来了！那些人要是拿这个做文章，咱家可担待不起啊！”
一旁的伯父也凑过来看了看，苍老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愁云。他们当初执意要林皓月回来祭祖，本想着林家几辈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个有出息的孩子，让祖宗们也高兴高兴，那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可谁曾想，这份光荣没享几天，反倒成了别人攻击皓月的把柄。
“皓月，这事儿……这事儿会不会影响到你啊？”伯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声音都发紧，“要是连累你丢了官，那咱们林家可就成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