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听到张扬那顺水推舟的表态，唇角不由得漾开一丝会心的笑意。看来张扬也不是蠢人，转眼就看清了韩伟的挑拨心思，半分没往套里钻。这一局韩伟当真是骑虎难下，偷鸡不成蚀把米。
对张扬而言，不管是自己推荐的人上位，还是陈林推荐的人坐那个位子，结果都没差——陈林本就是他这边的人，谁上去都是自己人占着山阳市的常委位子，他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既卖了韩伟面子，又没损自己的实际利益。
林皓月心里盘算清楚，也觉得没必要再继续缩着了，索性也递个台阶给陈林，也算是给白系和陈林之间再添一层缓和。他抬眸看向韩伟，语气平和却清晰：“我也支持韩书记的意见。钟汉良同志我虽接触不多，但之前听陈林同志提过，是个能力全面、做事扎实的干部，放在山阳市常委、副市长的位子上，确是合适。”
这话一出，韩伟愣了愣，随即眼底掠过一丝错愕——他本以为林皓月会继续弃权，没料到他竟会松口支持。而陈林更是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林皓月，眼底多了几分感激，原本悬着的心也悄悄落了地。
林皓月话音刚落，省纪委书记楚国乔便紧接着开了口，语气稳当得很：“我也支持韩书记的推荐，钟汉良同志我了解过，行事严谨，作风正派，确实是位难得的实干干部。”
都城市市委书记王楚见状，也笑着接过了话头：“我也没意见，支持韩书记的意见。”
三人一前一后表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白系铁板一块，同进同退。可这话落到韩伟耳朵里，却比吞了苍蝇还难受——表面上看，三人全是支持他的，可谁都清楚，这“支持”里半分真心都没有，不过是顺着他的话头，把这场闹剧圆过去罢了。
韩伟张了张嘴，喉结滚了滚，最终也只挤出个干涩的“好”字，点了点头算是认下了结果。会议室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表面上所有人都同意他这个书记的意见。但是脸色却比输了还难看。
韩伟本想借钟汉良这步棋，挑得张扬和陈林生了嫌隙，没成想人家反应比谁都快，转头就达成了默契，三言两语就把事定了，半分缝隙都没给他留。
他此刻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人事讨论，分明是常委们联手给他搭的台，就等着看他演这出“被架空”的戏。陈林坐在原位，同样有些回不过神：他刚才还在琢磨，实在不行就找借口把钟汉良的事推了，别落了张扬的埋怨，结果倒好，稀里糊涂就拿下了山阳市常委、副市长的位子，这怕是今天最大的意外之喜了。
接下来的会议更是顺得反常。在韩伟愈发难看的脸色里，剩下的几个关键位置，竟先后落到了张扬和李凯、吴东这些人手里。林皓月、王楚、楚国乔三人自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半分没动过安插自己人的心思。白系本就在西南省占的位子不少，这时候要是再伸手争抢，只会成了众矢之的，不如索性退一步，只表个“坚决服从省委决定”的态度，反倒落得个通透。
韩伟散会时，韩伟真正的有些后悔了这次的人事会议，本来是给他立威信向大家证明自己已经取代白系的。但是结果和他的想法完全相反，只觉得脊背发凉——今日之后，恐怕在省里他的威信会降到更低！不过今天的会议已经开成这样了，他也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散会之后，林皓月慢条斯理地合上那本黑色笔记本，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抬眼扫过主位上脸色铁青的韩伟，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平和得像在聊家常：“韩书记，今天的会开完了，要是没别的工作安排，我就回京都继续参加培训了。”
韩伟胸口那股火气直往上涌，恨不得当场发作，把林皓月踩进泥里去。他为了这次人事会议盘算了整整三个月，把每一步都算得精准，就想借着这次调整把全省的人事权牢牢攥在手里，结果全被林皓月搅黄了。可当着满屋子还没走干净的常委的面，他半分发作不得，只能硬邦邦地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林皓月半分没在意他的难看神色，收了笔记本便转身往外走，步子稳得很。从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起，整个局势就全在他掌控之中——会前他就推演过无数次，料定韩伟太强势必会激起众怒，也料定张扬、李凯这些人不会坐以待毙，连康桥、陈林这些“中立派”的动向，他都摸得七七八八。如今结果果然半分没出他的意料，这场仗，他赢得悄无声息，却招招都戳在韩伟的痛处。
韩伟死死盯着林皓月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指节攥得发白，骨节都泛出青白色，只觉得这场本该是他主场的人事会，最后竟成了林皓月一个人的秀场，他攒了三个月的谋划，全成了笑话。
林皓月脚步未停，甚至半分没回头，可意识里的信仰光环早已将韩伟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脸色、灼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她心底掠过一丝畅快——失去白系力量的支撑，韩伟对西南省的掌控力，远不如他自己以为的那么牢不可破。这场会的结果，很快就会传到京都新领导那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新领导看明白，白系在这场博弈里从来没有站在对立面，反倒是他韩伟行事太急太狠，亲手把盟友推远了。
今天省委常委会的风波，给在场的每一位常委都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大家个个面无表情地走出会议室，看似平静，心里却都翻起了浪。别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人事讨论会，内里的门道可太多了：韩伟和林皓月之间那层表面的和气，今天以后不可能存在了。
有了这道裂痕，白系往后在工作中绝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无底线地支持韩伟，这对在场的常委们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事——有人掣肘韩伟，他们才不至于被压得喘不过气，往后的棋局，也才有了更多变数。
林皓月刚走出会议室，张扬便笑着迎了上来，步子迈得轻松，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书记！不知道今晚有没有空，咱们聚一聚，我也好敬你一杯，谢你今天在会上的支持。”
林皓月停下脚步，脸上挂着得体的浅笑，语气却疏离得很：“张省长费心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时间实在太赶，京都那边的培训班我还得赶回去报到，实在抽不出空。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请张省长好好聚一聚。”
张扬也不恼，笑着摆了摆手：“我理解！学习要紧，你先忙你的。”
两人的对话看着客气，可周围还没走远的常委们都听出了弦外之音——林皓月并不想在这时候就跟张扬走得太近，免得平白落了话柄。
不出半日，常委会上的内容便传得沸沸扬扬。那些本属于白系的干部，一个个都像是打了强心针，精神头瞬间提了起来。这段时间韩伟太强势，动不动就拿白系的人开刀，搞得底下人心惶惶。自从赵明阳被调走之后，白系干部心里的不安一天比一天重，眼看着韩系势力一天天坐大，不少人私下里都在盘算着自己的退路。
虽说大家都知道林皓月成了白系的新领军人，可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除了后台硬之外，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他到底能不能在常委会上顶住韩伟那样的老江湖？怕是撑不住吧？
前阵子传出的吕晓明调整的风声，更是让不少人心里发寒——这哪是调整一个吕晓明啊，分明是韩伟释放的信号：他要动白系的人了。直到今天看到林皓月联合众人，硬生生把韩伟的人事安排搅黄，白系上下才真正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年轻的领军人，还真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