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此刻正说到“刮骨疗毒”四个字，眼神凌厉如刀。
“或许，这才是唯一的活路。”柳青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主动向林皓月靠拢，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作为投名状，哪怕不能官复原职，至少能保住性命，甚至……若能助林皓月一臂之力，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格局中，未必不能分得一杯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中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赌徒般的决绝。他悄悄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带，仿佛正在为下一次站队整理衣冠。
林皓月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扫视了一下坐在下面的干部们继续说道：“青阳市是北方一个重要的城市，工业重镇。在过去很长时间为龙国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是正是因为。这种在重工业方面的发展，使得青阳失去了在下来发展中的活力性。
京都早就要求要把老工业基地发展起来，让老工业基地重新焕发出活力，所以，青阳市的发展就不能够走老路，要不断的开拓创新，大家要有思想准备，青阳市在任再干部上会不断有新的举措出来。”
赵向阳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林皓月这是什么意思，这事情并没有跟自己通气就说了出来。他的眼里还有没有自己这个省委书记。不过，他最终还是把心气忍了下来，听到了林皓月说的话之后。他同样心中有些不安，他在京都的后台明显的告诉他。监督对于现在东北的发展非常不满意。而且这几年都不断的有一些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人。虽然赵向阳一直用这些本地干部在架空那些人。但是这一次的林皓月显然不是他想要架空就能架空的。
他估计到了自己在东北的许多做法引起了上层的不满，不过，想到自己自己那么多年来上下的打点经营，他并没有太大的担心，只是现在到来的是林皓月，赵向阳在没有扯破脸皮的情况下，只能用话来敲打干部们，并不想与林皓月太过激化。
赵向阳端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眼底掠过一丝阴鸽的笑意。在他眼中，林皓月那个所谓的“后台”不过是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更像是猴子耍戏，看着热闹，实则尽在掌握。
他放下茶杯，指节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石川早已被他彻底收服，成了听话的“自己人”；就连按道理和市委书记最亲近的市委秘书长周凡，明里暗里也都唯他马首是瞻。这盘棋，原本他以为早就下死了。
“若非林皓月不知使了什么迷魂汤，竟真的策反了沈墨和宋青云……”想到这里，赵向阳脸上的从容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冷。一个是市委副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这两个关键位置的倒戈，确实打乱了他原本稳操胜券的布局，逼得他不得不稍微正眼瞧一下这个跳梁小丑。
但这也仅仅是“稍微”罢了。
赵向阳冷哼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眼神恢复了对全局的掌控。背叛，是政治斗争中最不可饶恕的罪孽，也是最不稳定的变数。对于沈墨和宋青云这两个墙头草，他心中已有了替代人选的名单。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让这两个人明白，在这座城市的权利版图中，谁才是真正的主子。至于林皓月？不过是一只自以为翻出了五指山的孙悟空，却不知那掌心，始终还是如来佛祖的。
林皓月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窗外那几株被秋霜染得半红的枫树上。他方才那番话，表面上是讲给整个青阳市委班子听的，实则是专门敲打给赵向阳看的。配合着上次在省委常委会上若隐若现抛出的“那个名字”，即便是青阳这块铁板，此刻怕是也要被炸出一道裂痕来了。
他端起白瓷茶杯，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温热的茶。借着这个动作，他悄然开启了信仰之眼，将感知力如蛛网般铺开，重点锁定了坐在角落的沈墨和柳青云。
果然，这两人眼下一片青黑，眉宇间郁结难舒。自从汽运集团那档子事之后，他们怕是渡日如年。让林皓月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弧度的是，这二人的视线正如受惊的飞鸟，时不时地、极其隐蔽地瞟向自己，眼底深处似乎正进行着剧烈的挣扎。看来，是被逼到墙角了。赵向阳既然已经对他们起了杀心，这青阳城便再无他们的容身之所。困兽犹斗，人急跳墙，这两个人，极有可能成为破局的关键棋子。
待林皓月的话音落下，市长石川缓缓开了口。
“省委派林皓月同志来青阳主持工作，我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石川的声音平稳，脸上挂着标准的官式笑容，但细品之下，那笑意并未达眼底，“青阳市zhengfu将不折不扣地执行省委的各项命令，确保全年经济指标圆满完成。”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语气微不可察地冷硬了几分：“作为市长，我也会全力支持林皓月同志的工作。”
这番话看似滴水不漏，实则绵里藏针。在场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手，谁听不出其中的门道？石川通篇只提“省zhengfu”、“市zhengfu”，偏偏绝口不提“市委”。这分明是在无声地宣示：他石川只认省委，不认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原本在他看来，赵向阳早已拍胸脯打包票，这青阳市委书记的位子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如今却被林皓月半路杀出摘了桃子，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几位资历较浅的副职悄悄调整了坐姿，而沈墨和柳青云则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将头埋得更低了，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长条会议桌旁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先前还能听到的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刻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极力压抑却又无法控制的吞咽声。
青阳市这潭深水，从未像今天这样浑浊难测。
在座的各位常委和局办一把手，脑子里此刻都像装了架风车，转得飞快。一边是新任市委书记林皓月，这位不仅是青阳的“一把手”，更是坐镇省委、主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换句话说，他捏着全省的乌纱帽，更是决定他们升迁去留的“现管”。这样的人，手里握着的可是实打实的用人大权和考核权，那是能直接定人生死的。
可另一边呢？市长石川也不是孤家寡人。他背后站着的是省委书记赵向阳。赵向阳是全省的“龙头”，是真正的封疆大吏，若是彻底得罪了他，即便林皓月再想提拔，恐怕在省委那一关也根本过不去。
这就让局面变得极其微妙，甚至可以说凶险万分。林皓月代表着“前途”，赵向阳代表着“根本”。选错了边，轻则仕途断送，重则万劫不复。
桌下的脚尖开始不自觉地挪动，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不那么硬朗了。有人盯着面前的笔记本发呆，眼神涣散，实则是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有人借着整理文件的动作，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对面两人的神色；还有人干脆闭目养神，试图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隔绝外界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