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月低头,目光落在那张被画满了记号的地图上。这张地图并不是纯粹的道路或者山川地图,上面标注着东北的一些老牌大企业。甚至还有那些企业这几年的效应和生产状态,虽不可能实时的完全准确,但是也非常详尽了。看来姜云升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林皓月能够在短时间内。让整个东北的社会风气和治安有所好转。要不然所谓的旅游、所谓的投资,都很难落地。
就在这几日,随着京都调查组雷霆出击,核心人物刘铁柱应声落网,一张隐于暗处的网也被骤然扯动。青阳市成了风暴眼,协助调查的人员名单越拉越长,尤其是治安系统,几乎被掀了个底朝天。一封封密函、一笔笔异常资金流水,所有线索如同归巢的蚁群,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青阳市政法委书记秦宣。
午后,阳光斜照进市委大楼,林皓月正伏案批阅文件,钢笔尖在纸面上沙沙作响。桌上的红色电话骤然震响,屏幕上跳动着“京都调查组·方兴邦”的字样。
林皓月眉心微蹙,放下笔,神色一凛,迅速接起:“方主任,您好。”
听筒那头,方兴邦的声音沉稳而肃穆,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林书记,我这边得提前向您通个气!”
林皓月坐直了身体,语气沉静却透着笃定:“方主任请讲,只要涉及青阳,需要我们配合的,您尽管开口。”
“刘铁柱的心理防线已经垮了,交代的问题触目惊心,牵扯甚广,尤其是你们青阳市的治安系统,几乎是塌方式的。”方兴邦顿了顿,语气愈发冷峻,“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秦宣长期为刘铁柱等人充当‘保护伞’,背后还经营着多条灰色产业链。此人身份特殊,影响重大,我们需要青阳市方面协助,对秦宣实施逮捕。”
电话这头,林皓月沉默了一瞬。秦宣毕竟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位高权重,牵涉面极广,抓捕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发连锁震荡。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方主任放心。青阳市委、尤其是市局,必将全力配合调查组行动。秦宣身份敏感,为确保万无一失,必要时,我们可以协调驻地部队,实施联动控制,确保抓捕绝对安全。”
“好!有林书记这句话,我们就有了底气。具体行动方案,稍后由联络员同步给您。”方兴邦应道。
“随时待命。”林皓月沉声回应,挂断电话的瞬间,他看向窗外,青阳市的天际线依旧平静,但一场决定这座城市政治生态的疾风骤雨,已然来临。
林皓月放下与方兴邦的通话,没有丝毫停顿,随即拨通了市局局长陈峰的电话。他语气低沉,交代得极细:“陈峰,调查组那边已经定了,目标秦宣。你亲自把关,把最信得过、嘴最严的人挑出来,无条件配合方主任的行动。这件事,容不得半点闪失。”
电话那头,陈峰的声音透着一股凝练的干练:“林书记请放心,方组长刚才已经提前联络过我。这次行动,我们做了最严格的保密预案。所有参与行动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进场前统一上交手机等一切通信工具,完全切断对外联系。为了防备有人走漏风声,就连这些一线执行人员,拿到的也只是一份‘针对城西一家地下赌场进行突击抓捕’的假方案,真正的目标,只有核心几人知晓。”
听到这里,林皓月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但语气依旧凝重:“一定要记住,秦宣不同于刘铁柱,他是政法委书记,长期执掌政法系统,反侦察能力极强,对后续深挖‘保护伞’、彻查灰色产业链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必须确保他人在青阳,千万不能让他跑了!”
林皓月这话并非杞人忧天。他太清楚这些人的能量了。之前刘铁柱能潜逃那么久,若不是后来利令智昏自己露面,恐怕至今仍逍遥法外。秦宣的城府远非刘铁柱可比,一旦嗅到风声,想要离境或者隐匿,难度虽大,但绝非不可能。
交代完这一切,林皓月将手机扣在桌面上,目光却再未离开。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他看似平静地批阅着文件,实则所有的神经都绷紧在那一通随时可能震动的电话上,等待着那场决定青阳未来的雷霆行动落下实锤。
大概晚上八点,暮色早已沉沉地压下来。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荧幕的冷光在林皓月脸上明明灭灭。新闻主播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晚间要闻,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落在电视上,而是虚虚地悬在亮着锁屏的手机屏幕上方,指节无意识地叩着沙发扶手,空气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焦灼。
就在铃声响起的刹那,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手机,指腹在接听键上划得干脆利落——连一声多余的震动都没让它响完。
“林书记!出事了!”听筒里炸开陈峰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隐约的警笛与嘈杂人声,像是现场的风全灌进了话筒。
林皓月瞳孔一缩,脑中瞬间闪过最坏的可能,声音沉了下去:“什么事?难道秦宣跑了?”
他太清楚秦宣的性子——若真是提前得了风声逃了,那这人绝不会像刘铁柱那样缩在青阳市里等死,只会像偷到了粮食的老鼠,逃得远远的,那样一来,想要抓到他,从他那里得到更多的线索就困难了。
“不是!秦宣没跑!”陈峰喘了口气,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他自己把他郊区那栋别墅给点了!火着得太大,他根本没出来!刚刚火才灭,进去一找——人已经倒在地上了,是窒息……人已经没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林皓月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怔了一瞬,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你是说……秦宣自己放火烧了房子,把自己也……”
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脑海里却已经浮现出那幅画面——火光冲天,秦宣站在别墅中央,冷静地划亮火柴,然后任由烈焰吞没一切。这人,竟狠到了连自己也一并清算的地步。看来,他是早就知道自己插翅难飞,索性用一场大火,给自己的路画上了句号。
“你们在那边稳住,继续全力配合调查组,一切——必须按正规程序走,半点差错都不能出!”林皓月沉声吩咐,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握着手机,眉头却拧成了死结。秦宣这一把火,烧掉的远不止是一栋别墅,更是烧断了许多刚刚摸到线头的线索。如今,多条证据链隐隐指向了赵向阳——那个此刻正躺在病床上、连动弹都困难的男人。而另一边,刘铁柱的口供里,又牵扯出大量与吴天有关的细节。原本,秦宣就是这些人之间最关键的中间人,是串联起这张黑网的“节点”。如今他人一死,死无对证,那些原本清晰的脉络,瞬间又模糊成了一团乱麻。
没有秦宣的证词佐证,调查组那边势必会陷入被动,再想定赵向阳或者吴天的罪,难度恐怕要翻上几倍。
果然,他这边刚挂断陈峰的电话,几乎是连喘息的间隙都没给,另一只手里的手机便再次震颤起来。屏幕亮起,方兴邦的名字赫然跳动在上——时机精准得让人心头一沉。
林皓月盯着那闪烁的来电显示,眼神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指尖稳稳地划过接听键。风暴,看来才刚刚开始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