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的卢明玉很快就明白了陈长生这么做的目的。
再次看向石七，卢明玉的眼神变得有些心虚。
“你没有出手？”
看着卢明玉的眼神，石七平静说道：“没必要出手。”
“为什么？”
“因为打不过。”
石七的回答很冷静。
“打不过就不出手了？”
卢明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
见状，石七看了他一眼，随后开始烧火做饭。
“你不像是这么怕死的人呀！”
石七不说话，卢明玉却开口继续追问。
闻言，石七一边往灶台塞着柴火，一边说道：“生死这一关，我已经看透了。”
“死也好，活也罢，对我来说区别都不大。”
“如果那个时候我出手了，最后的结局一定会有人陨落。”
“相反，如果我不出手，师傅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石七，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正在烧火做饭的石七，卢明玉皱眉说了一句。
“你说的对，以前的石七的确不是这样。”
“可是二十万年的时间，能改变很多事情。”
说着，石七转头看向卢明玉说道：“你知道在这二十万年的时间里，我经历了多少事情吗？”
“不知道。”
卢明玉摇了摇头。
“我经历的事情只有两件，第一件是看到师傅败于那个人之手，而我却在一旁袖手旁观。”
“第二件，那就是我亲眼看着苏灵死去。”
“第一件事情发生之后，我在河边静坐了三年。”
“在这三年时间里，我一直在反复问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到底该不该出手。”
“那你找到答案了吗？”
“找到了。”
“答案是什么？”
“与我无关！”
石七的回答很平静。
但听到这个回答，卢明玉却沉默地站在原地。
“第二件事情呢？”
十个呼吸之后，卢明玉再次开口。
闻言，石七开口说道：“苏灵的修为不算高，资质也不算太优秀。”
“所以和我相处没多久之后，她的寿元就所剩不多了。”
“刚开始，丹纪元那边都会主动提供仙丹为苏灵延寿。”
“可是离开丹纪元之后，我们便失去了仙丹的来源。”
“这也意味着，苏灵即将走到生命的终点。”
得到这个回答，卢明玉困惑道：“那你为什么不去寻找延寿之物。”
“以你的修为和实力，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
“你这个想法我有过，也和苏灵说过，但苏灵拒绝了。”
“她说生老病死本是天道，修士追寻长生本就是逆天而行，能陪我走这么一段路，她很开心。”
“她不希望我被一个人的生死所困住。”
听完石七的回答，卢明玉再次沉默。
“所以你还是被困住了，对吗？”
“没错，我被困住了！”
“如果我没有被困住，你现在见到的，应该是一个类似于天道的石七。”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这句话在剑走偏锋的人眼里，是指天道和圣人都该冷酷无情。”
“但这句话，在我的眼里，却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天地虽然孕育了万物，但却不是出于‘爱’，无‘爱’自然就无‘恨’，故天地平等对待众生。”
“真正的圣人，应该效仿‘不仁’的天地，也就只有这样，圣人才能平等地对待所有人。”
“我勘破了第一件事情，但却没有勘破第二件事情。”
“所以你现在才能看到一个活生生的石七，而不是天道石七。”
话音落，卢明玉微微点头说道：“想不到你的境界已经走的这么远了，再给你一些时间，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天下无敌。”
面对卢明玉的话，石七摇了摇头说道：“你错了！”
“无论再给我多少时间，我都成为不了天下无敌，因为我没有能迈出那一步。”
“此生此世，我都将永远止步于此。”
得到这个回答，卢明玉继续开口问道：“那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杀人。”
“呼~”
石七的杀气很淡，但却很纯粹。
感受到这丝杀气，就连卢明玉也不由扬了扬眉头。
“崔大哥，卢大哥，这么多人都死在他们的手里，这笔债他们终究是要还的。”
“我不出手，一是因为暂时找不到他们，二是因为先生还有计划没有完成。”
“等到万事俱备的时候，我自会出手。”
“行，到时候我会给你消息的。”
说完，卢明玉拿着“黑蛋”准备离开。
“等等！”
这时，石七突然叫住了卢明玉。
“还有什么事吗？”
“有一些，先生的事情谈完了，接下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
“先生身边的两个人你要多加留心。”
“谁？”
“陈峰和纳兰子平。”
“为什么？”
“剑主的剑即将更上一层楼，如果他的剑道出了问题，世上能制衡他的人没有多少。”
听到这个回答，卢明玉点了点头说道：“行，我会留意陈峰的。”
“所以纳兰子平也是同样的情况吗？”
“并不是，纳兰子平已经迈出那一步了。”
此话一出，卢明玉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迈出这一步的？”
“不知道，但我和此人接触，时常会感觉心惊肉跳。”
“二十万年前，我修为尚浅，所以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后来，我也触摸到了这个境界，我才明白他早已迈出了那一步。”
“不同的心境，看待事物的角度自然也不同，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
面对石七的提醒，卢明玉点头说道：“你的提醒我记住了，那先生知道这些事吗？”
“不清楚！”
“先生是一个复杂的人，他的内心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继续这样走下去，他迟早会疯的。”
“至于他能不能从疯癫的状态中走出来，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境界的高低需要时间积累，心境的好坏却只有刹那与永恒。”
“有些事情，走不出来便永远走不出来。”
得到这个回答，卢明玉深深地看了一眼石七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