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愣了。
“你公开你的资产，跟你的研究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沈墨毫不客气地发问。
文泰的脸瞬间就红了，他是标准的理科生，嘴上功夫着实不行，但也不想为自己辩解，最终扭扭捏捏了半天，居然说了两个字。
“保密。”
沈墨听后，也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们的资产，都统计在了监督网上，后续会有人派来核实你们的资产是否干净正确。”
“不过那些隐藏自己资产的议员们，你们有权利保护自己的隐私，但如果引起群众不满，后果自负。”
议员这个职位，本就是打着为群众服务的旗号，如果你为别人服务都不能做到坦坦荡荡的状态，凭什么大家要投票选你当议员？
沈墨的这句话，相当于把葛露这些人架住了。
想要隐私，就别当议员。
想当议员，就别要隐私。
统计完周边人的资产过后，沈墨的工作也算是完成了。
他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整个圆桌前，也变得安静了起来。
第二轮提案会议正式开始。
这一次，率先发言的是赵威。
“未成年人，脑袋发育不完全，但却同时有对异性的渴望，虽然这是生物的本能反应，可万一.......”
“诞生了孩子咋办？”
赵威说完，将手中的材料分发了下去。
材料当中，有许多单亲妈妈的案例。
一个少女，一旦意外怀孕，不但会遭受家人的嫌弃，还会被学校，被这个社会嫌弃。
最终沦为社会边缘，再也没有前途，一直生活在社会底层。
“我在埤郊区，采访了大量单身母亲，她们有许多是在学生时代，懵懂的时候，感受到了爱情的萌芽，最后被男孩们骗上了床。”
“男人嘛，你们知道的。”
“特别是那些爱玩，又没有担当的少年，提了裤子就跑。”
“女孩们生理知识不过关，往往到了三四个月才发现自己怀了孕。”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
赵威的话，仿佛变多了，为了这次发言，他提前做好了准备。
在自家的镜子前，不断演练了上百遍，才把嘴皮子顺利索，再配合那透露着淡淡悲伤的语气，再加上他本就浑厚的声音，听上去特别像科教频道里边的配音主持人。
在不知不觉当中，大家的情绪就被感染了。
“摆在你们眼前的资料，或许不够立体。”
“我特地邀请了一位年轻的单亲母亲，她的案例比较典型，请问我能让她进来讲讲她自身的情况吗？”
突然，赵威做出了一个出格的举动。
众人都懵逼地互相望了望。
这还是有人第一次，为了论证自己的提案，带证人过来的。
算是个新鲜的事儿。
不过这里的议会大厅，讲究的是公平。
“举手投票决定吧！”
一旁，马识途提醒起来。
“同意带证人进来的举手。”
瞬间，沈墨，苗苗，马识途，张凡，赵威和胡迪这些人举起了手。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蒋伊伊居然也举起了手。
葛露看向蒋伊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女的，什么时候叛变了？
不过也对，他们这边，牛运倒台以后，就没多大的势力了。
现在整个议会，全部都被马识途那边的人牵着走。
“投票通过，赵威你继续吧。”
赵威看见眼前的投票结果，不由得激动地搓了搓手。
他也快步朝门外走去。
走廊上，姜小妍抱着熟睡的孩子紧张地来回踱步。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高中校服，加上她年纪不大，脸上充满了稚气，所以跟学校里上学的女学生看起来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学校里的学生，脸上比姜小妍多了一些朝气。
“小妍！”
很快，赵威就快步走了过来。
姜小妍马上迎了上去，她的脸上也满是紧张和不安。
“该你演讲了，待会儿讲述你经历的时候，一定要动真情！”
“我的提案能不能通过，就靠你了！”
赵威弯腰特地嘱咐起来。
姜小妍紧咬着嘴唇，暗自下着决心。
毕竟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是赵威给了她一份糊口的工作。
她怎么能不卖力呢。
赵威走在前方，姜小妍穿着校服，抱着孩子默默跟在后边儿。
跨过一道门以后，她瞅见了一个大大的圆桌，圆桌周围有许多人回头盯着自己。
他们都是这个社会的精英，跟赵威一样，都是决定蓉城未来的议员。
姜小妍的内心，紧张到不行。
赵威将姜小妍带到圆桌前，然后指着她介绍道：“她叫姜小妍，今年18，是一位2岁孩子的母亲......”
简短的介绍，给人以巨大的冲击。
18岁的少女，就有了个2岁大的孩子？
那她......
里边的细节，让在场同样身为女人的蒋伊伊跟葛露都不由得唏嘘。
赵威介绍完，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他不能说太多的话语，害怕别人指控自己在故意诱导大家。
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将现场交给姜小妍。
“你......还是学生？”
蒋伊伊看着姜小妍身上穿着的旧校服，不由得发问。
姜小妍低头害羞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角，然后摇了摇头。
“那你干嘛穿校服过来？”
蒋伊伊不解地发问。
“因为......这是我最体面的衣服了......”
“赵威议员说，这里是正式场合，让我穿最得体的衣服来.......”
“我.......”
说着，眼眶就红了。
蒋伊伊听得心里发酸。
“那你还想上学吗？”一旁，葛露也瞬间对姜小妍感兴趣起来。
姜小妍微微点了点头。
但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却也冷冷笑道：“我去上学，我孩子怎么办？”
“你家里人不管你？”
葛露继续发问。
她在观察，观察姜小妍的表情，观察姜小妍神态还有语言，看看这个少女是不是在作秀。
“他们觉得我丢脸，把我赶出来了。”
“其实......”
突然，姜小妍抬头。
眼里正好有泪珠在打转。
“其实那天我买好了安眠药，我想把安眠药灌入奶粉里，先让宝宝喝下，然后我再......”
“要不是赵议员来我家家访，我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明明是件悲伤的事儿，眼睛里也有泪，但姜小妍却笑着说了出来。
因为这是她这辈子遇到的最幸运的事儿。
葛露见状，心头也咯噔一下，对她生出了一丝同情。
“孩子的父亲呢？”
英蓉也好奇地发问。
这个孩子，总不可能是姜小妍一个人能生出来的，他的父亲呢？
想到这里，姜小妍觉得可笑。
“呵，孩子的父亲？”
“孩子的父亲.......也是个孩子。”
“他在得知我怀孕的第二天就转学搬家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爱情.......”
爱情.......
是多少少男少女喜欢追求的东西。
因为他们的生活没有生存的压力。
学校，家庭，每天都有做好的食物，衣柜里也有保暖的衣服，他们不需要出去挣钱，不需要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
再加上荷尔蒙的催生，导致他们的脑袋里容易去向往那些听上去很美好，但却十分虚幻的东西。
那就是爱情。
殊不知，爱情的背后是现实。
你爱一个姑娘，不是把她骗上床睡了之后就结局了。
你得工作，你得有赚钱的本事，你得让你的女人跟孩子，也能跟你小时候一样，不会为吃穿发愁，还有城市里的学区房，教育资源，甚至未来的路线都得规划好。
这些现实的东西，在爱情的故事里边儿，可没有！
而英蓉，却是最擅长写爱情的那个女作家。
她仔细观察着姜小妍，着重点似乎是在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