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丰喜被吓得瘫软在地上,身下还流出了一股黄色的液体。
彪哥眉头一皱,嫌恶地看着王丰喜。
“我最讨厌看人尿裤子了。”
话音刚落,他就动了动食指。
随着枪声“砰”的一声响起,王丰喜瞬间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林柄添浑身一抖,惊骇地盯着枪,头磕的“砰砰”响,更加卖力了。
“哥、哥,我、我不尿裤子,我有用,我有用,我能把林衍引出来!”
彪哥眉头一挑,收起了枪。
“行,你要是把他引出来,我就放你走。”
随后他转过身,懒洋洋地下命令:“把那女人给处理了。”
林柄添眼睛不敢乱瞟,直勾勾地盯着水泥地,生怕看到王丰喜的尸体。
一阵脚步声响起,而后是拖动物体的声音,最后所有声音在他耳边逐渐远。
林柄添口水都不敢咽,除了烂尾楼内除了呼啸的风,只能听得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忽然,彪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起来,过来给我挡风。”
林柄添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用外套挡住呼啸的风,帮他点着烟。
彪哥抽了一口香烟,满足的喟叹一声,这才开口。
“说吧,你要怎么引林衍出来?”
林柄添打量着彪哥的脸色,小心开口。
“林衍很在乎他爷爷,我打算用他爷爷的事引他出来……”
彪哥眼睛一眯,又抽了一口烟。
林柄添忐忑地看着他,捏紧的手掌上全是汗。
半响,彪哥才开口:“可以,去吧。”
林柄添肩膀一松,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
……
临近傍晚,夕阳如血一般红。
林衍从餐厅出来,就撞见了林柄添。
他拧着眉头,停下脚步。
他怎么还在这?闫晓刀不是说人已经去火车站了吗?
还没等林衍说什么,林柄添就已经开口了。
“你知道你爷爷当初为什么去世吗?”
林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
当初他从山破滚下来,进了医院,需要一大笔医疗费。
爷爷为了他的医疗费,去了一趟林柄添家里。
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医院看见爷爷。
等他出了院回家,就发现爷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床边站着江冉,
他接受不了一向健康的爷爷变成这样,哭着追问爷爷原因。
爷爷当时虚弱的说:“阿衍,爷爷不想说,你也不要问,爷爷变成这样,不后悔,只要你人没事就好。”
随后爷爷就喊江冉靠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冉冉,我家阿衍以后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你们一定要俩好好的……”
在江冉答应之后,爷爷便永远闭上了眼睛。
当时他受不了刺激,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江冉已经把爷爷下葬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始终不知道爷爷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算是问江冉,她也让他不要追究,都已经过去了。
他以为他已经不再纠结了。
可当林柄添问他想不想知道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没放下。
林柄添见他脸色难看没说话,便知道鱼已经上钩了。
他转过身,朝街尾走去。
“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我就告诉你。”
林衍盯着林柄添的背影,半响才迈开了脚步。
转眼来到街尾,四周的人都消失了踪影。
林衍望着林柄添的背影,不耐烦起来。
他刚要开口,就看他拐进了身旁的拐角。
林衍拧着眉头,跟着拐进去。
下一秒,他停下了脚步,紧紧盯着眼前,心脏“砰砰”跳起来。
眼前,一群港市黑帮打扮的人成一字排开,站到他面前。
为首的纹身花衬衫男子对他露了个笑脸。
“小子,请给我走一趟吧。”
……
林衍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紧张地跟着这群人走进了烂尾楼。
此时楼内黑灯瞎火,什么都看不见。
直到几个小弟在这附近找了些干枯的树枝点起篝火,周围才的景物才映入林衍的眼中。
他扫了一眼四周,忽然瞳孔一缩,死死地盯着地上已经干枯的黑色血迹。
林衍一惊,顺着血迹往外看去。
可是外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强装镇定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彪哥却不理他,拿出摩托罗拉打了个电话。
“喂,傅梅英,你男人现在在我手上,要想他活着,你马上来九龙寨城!”
林衍瞬间明白自己这是被牵连,惹上了无妄之灾。
彪哥把手机拿到林衍脸庞:“说句话。”
林衍不敢反抗。
“傅梅英,我在这。”
傅梅英有些焦急的声音马上从手机里头传过来。
“你别动他!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往九龙寨城赶去。”
彪哥冷哼一声:“你快点,不然我可不保证你男人会不会缺胳膊少腿!”
挂断电话后,彪哥不再言语。
林柄添也不敢出声添麻烦,强压下不安平静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林衍看了一眼领头的男人,此时他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表情,浑身上下泄露一股煞气,紧盯着林衍。
他倏然开口:“这么久了,傅梅英也该到九龙寨城了。”
随即他拿起电话打过去。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彪哥脸瞬间难看下来。
他一把提起林衍的衣领,按下号码把手机凑到他脸庞。
“你来说!”
电话已接通,林衍马上开口:“傅梅英,他们准备对我动手了!”
“彪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快到了!”
彪哥把手机放到耳边:“刚刚你这么说!我必须要给你点教训,我听说他是做饭的,你觉得我废他一个手指怎么样?”
说着,他把手机外放放到地上,一把拽过林衍的手摁在地上,拿出枪抵着他的中指。
林衍紧张地心脏快蹦出来了。
“傅梅英,我数三秒钟,三秒后我开枪。”
“一。”
林衍心里的防线彻底被击溃了,哭喊道:“你这样非法拘禁,伤人是犯法的!”
然而彪哥嘴里却依旧在数着:“二。”
林衍心里做了最坏的打算。
几乎是等待着死神的镰刀落下。
“三……”
三还没念完,一个林衍熟悉至极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已经被瞄准了,放下手里的武器!”
彪哥抬眼才发现,原来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一束红外线瞄准了。
他咒骂一句,松开了林衍的手腕。
林衍惊愕抬头,只见一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不知何时潜伏到他们身边。
是江冉!
林衍看着那道身影,心里是说不出的安定。
居然是她来了……
在彪哥一伙人都束手就擒,被关押上车后,江冉这才走到了林衍的身边。
她摘下了脸上的防具,担忧地打量着他:“你没受伤吧?”
林衍摇了摇头,看着她道:“谢谢你。”
江冉一僵:“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江冉再次僵住了。
她要怎么说?
难道要说她因为太想他,所以接了来沪市的任务只为了见他一面,结果刚好碰见他被人押走吗?
最终,江冉还是如实告诉了他。
她不想再因为自己不善言辞、沉默寡言而失去他。
既然如此,还不如多说一点。
“因为太想你了,所以接了沪市的任务,来见你。”
不知为何,林衍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种话会在江冉的口中说出来。
这是他为数不多听到江冉讲得情话。
分外的打动人心。
林衍抬头,凝视着这江冉黑沉的眼睛,忽然开口。
“你有这么爱我吗?”
江冉眉头一皱,毫不迟疑:“有。”
林衍抬头,轻声开口:“那你要不要试试追我。”
江冉迟疑地看着他。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追他,他会答应吗?
思及此,江冉捏紧了拳头,声音中难言激动:“要试试!”
就算她不知道怎么追,但是她可以学!
只要阿衍不抗拒她,她就知足了。
林衍劫后余生,就当是救他一命,她自己换来的一次机会吧。
经过了这一次之后,他发现无论什么事,在生死面前都尤为渺小。
人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迎接死亡。
他能做到的,也只有让自己活着的时候不留遗憾。
而且也是在江冉出现的那一刻,他才发觉原来自己对她的好感,从未消失。
既然如此,何不给她一个机会。
……
一年后,沪市摩天轮上。
江冉将林衍抱入怀中,眼中的满足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就在刚刚,阿衍终于答应了她的表白!
林衍看着她,说:“其实我们上次结婚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好,只是因为爷爷的恩情。”
江冉笑脸一僵,马上开口解释:“怎么可能,我在那之间就喜欢你了。”
林衍很是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你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个时候你才十六岁。”
林衍想了想,恍然片刻。
当时爷爷退伍了有几年了,江冉经过他们家,顺道拜访一下爷爷。
当时他躲在爷爷身后,偷偷看着眼前那个比他大两三岁,却成熟很多的姐姐,满心的好奇。
林衍有些纳闷:“当时我就躲在爷爷身后,脸都没露几下,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在那之前,当时我去你爷爷家的路上,你就在路边拿着一个蒲公英在那吹,阳光刚好照在你脸上……”
林衍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当时他还没住院,没吃药,更那么胖。
林衍不再看她,嘴角轻扬:“你那么早喜欢我,干什么不早说?搞得我还以为你一直喜欢那个许钊国!”
江冉这次莫名其妙的话比从前多了很多:“我以前不喜欢说那么多。”
虽然像现在除了面对他,其他时候话也不多。
林衍想起以前的那些事,还是有些心酸。
他佯装冷漠的样子,看着她:“那你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机会就只有这一次”
江冉牵住他的手,点头严肃道:“我知道了,你以后不要这么说。”
林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之前的那些绝情的话伤到了江冉,连忙伸手抱住她,哄她。
“好,我知道了,只要你别像以前那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江冉将他抱紧,沉沉地“嗯”了一声,黑眸里满是深情。
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给他离开了机会。
他们将会携手走过漫漫余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