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这笔钱真的存在吗?
在这笔钱真的给到滟秋手上之前,她是不存在的。
但商洛相信它存在。
【所以,你相信的原因是.】
“是”商洛悟了,“是因为,天师在钱这件事上绝对的信用。”
天师有信用,天师不会骗她。萨天师从来也没有这么做过,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就像存着这么一笔钱一样,虽然现在可能看起来有些抠门,但将来在恰当的时候这笔看不见摸不着的钱一定会给过来——这一切,都因为一点:钱对天师只是个数字,一点都不重要。
多年来,萨天师手上的钱已经积攒出了一个天文数字,滟秋的那笔钱对萨天师来说只是九牛一毛,一点都不重要。商洛会相信萨天师,是因为萨天师根本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欺骗滟秋的必要。
【啊所以萨天师是想告诉你,你完全可以相信天师?在各种问题上都可以?】
“这应当,就是萨天师要说的事了.”
【那滟秋这顿饭怎么办?你是要让她多花钱,还是少花钱呢?要是花钱少了吃不饱,她恐怕会生气。花钱多了,你心里又过意不去是吧?】
“不行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滟秋往后靠了靠:“所以你为什么要吃金拱门啊.”
“今天突然想吃金拱门。啊,好了,吃撑了。”
【其实是金拱门就算吃撑,两个人也花不掉500吧.我算了一下,224你们还挺能吃的。】
在金拱门请客吃饭,这笔钱不多不少,正好可以让两个人吃饱,还不会把钱花光,还能给滟秋带来情绪价值。
“下次.下次等我多攒几天的钱,我们再出来吃一顿怎么样?下次我来选。”
“那个.”商洛想了想,“我们还来这里吃怎么样?”
在滟秋真正拿到那笔钱之前,他还是不想让滟秋把钱花光。不过想通了萨天师的问题后,他的心情就好了不少,可以多吃些让人快乐的食物了。要说什么最快乐,那就是吃炸鸡和汽水。
“不要,下次不来了。你知道我吃完这些还要加练不少的吧?就因为你想要吃,所以就来了。你这个人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啊这.”他把这个给忘了。滟秋现在正在锻炼,一定是因为有什么原因,“你现在为王灵官的形象做准备?”
滟秋点了点头:“我现在每天都要锻炼很久,为了保持肩部的肌肉看起来更加突出,这样扮演起来不会一眼就能看出来性别不对——还有声音也要练习,下午我还得去隔音室校准一下。好久没用王灵官的声线了,我还有些不习惯。所以下次,我来挑地方吧,我们吃点清淡的。那我们下次见?”
“等一下.其实你.”
“嗯?”
【怎么,你现在就要说?】
有那么一刻,商洛确实想要说出来。滟秋工作起来非常认真,她时时刻刻都在为自己的演艺事业做着准备。如果说享受到了,那还则罢了。但滟秋的生活非常节制,因为王灵官这个角色对身体有很高的要求,她不能多吃也不敢多吃。
考虑到她的专业性和其他硬性条件,这个工资不能说太少,但实在是不多——作为军匠家庭,商洛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每月的津贴都不止这个数。这笔钱在京城里,其实是打零工的工钱,刚毕业的大学生拿到的都比这个多。
一想到滟秋拿着与其劳动价值并不匹配的工钱,商洛就有些想要说出来.
“算了,还是算了。我没事。”
“诶呀。”滟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什么话要说的话,等下次想好了再说吧。我随时都可以听。有什么不开心的也可以说哦。”
“嗯,知道了。”
“那么,回见。”
“啧啧啧啧~~”朱先烯以手掩面,“我哭死,呜呜呜呜~~滟秋小姐好温柔。”
“师兄,你这样好恶心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啊?是吗,我以为你们年轻人都这么说话,所以赶个时髦而已。这话果然还是得让朱灵来说。”
“你的年纪也不是很大吧.”
“我的心态已经老了。”朱先烯喝了口茶,“所以,这些个老头子还真是喜欢猜谜语啊。竟然绕了这么大一圈子才告诉你,他们是可信的。”
“我想,这样应该能够形成更加牢固的印象,毕竟这像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
“老头子还是把我们当小鬼头一样哄着。有话就说嘛,还搞什么‘循循善诱’,生怕我理解不了似的。”
不过这件事,倒是让朱先烯明白了——包括萨天师在内的各位天师,一直到道祖那里,实际上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包括萨天师,先前他们以为萨天师很看重金钱。但实际上,萨天师为滟秋准备了一笔天文数字,他一点都不在意把钱花出去。现在想来,他们先前对天师的担忧似乎是多余的。
“看起来,最终的问题就只是在我们自己身上了。”朱先烯沉声道,“我们自己,才是最大的问题。这飞升的事情要是办得不好,恐怕会成为我们文明的终结。”
“关于这个,萨天师早晨临走好像给我留了一句话我刚是没想通,但是现在好像想通了。”
“他说了什么?”
“他举了那个对石币进行征税的例子。就是用黑笔打勾表示征税,用红笔再勾一次表示税款已经缴纳。”
“啊,你说那个对萨摩亚岛进行征税的神人是吧?这件事我们到现在也印象很深.等下,他和你提这个,是不是想要对你‘循循善诱’些什么?”
第1589章 片场
“所以,商洛,你猜出来了没有,那个给石板上划勾来征税的故事是要说明什么?前面那些可以说是我们的理解,但这个是他单独告诉你的。”
“有没有可能,是他要搪塞我片酬的事?”
“你都说了他完全不在乎钱嘛,那么跟你说这些就不是为了钱。他一定是想说明什么。直接来说的话,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要和你提如何‘无为’,毕竟这法子确实绝了。他只是用两根记号笔,就对一群连商品经济几乎不存在的人征了税。”
“嗯有道理。”
有道理,但是他并不确定——不过这在当下就不太重要了。因为只要确认天师们不会与朝廷产生冲突,那别的事都可以慢慢想,慢慢学。
当下对商洛来说,还是偶尔得凑些经费的。
回了家,吃饭前他先和法厄同对了一下账——
“大概是这样。”法厄同把账册发给了她,“雷部现在的结余,大概是29万钱左右。”
“好像不是很多?这部分钱的进出项目,主要是哪些?”
“进账的大头主要是两项——第一个是天乙贵人的服务费,比如小高的眼睛,他每月都给我们打钱。对灵网中不少项目的服务费,也算在这里面;第二就是来自兰芳公司的赞助,大概是服务费的两倍左右。共同下来,我们每月的总的进项在百万左右。”
“算多吗?”
“中等公司的规模吧。以一个要做大事的公司来说,还是太小了——怎么,你打算扩大一下业务范围?如果你想问兰芳公司多要一些钱倒是可以,不过你得做好预算案。因为国姓那边是按照预算给我们打钱的。不过目前而言,我们的问题并不是预算,是没有办法花钱。”
“啊我有听说过这种情况。通常而言,挣不到钱并不意味着业务陷入困境,没有办法花钱才是陷入困境了吧?”
“对。”法厄同点头确认。虽然她并不想确认这件事,但商洛开辟的“业务线”简直是一团糟。
“但是为什么呢?难道我办得不好吗?”
“你自己看看账本,看看我们雷部最大的支出项是什么。”
商洛扫了一眼,第一大类赫然在列:航天。
“这还没完,你再看第二大类——军费。第三大类,是永动机。”
航天、军费、永动机。
一个中小型公司的收入支撑着三个几乎无法产生任何利润的金窟窿。
“偏偏这三个我连预算都不好写——兰芳确实是会出航天经费,但兰芳自己有兰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