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洛知道,这骗不了她多久的。她虽然反应慢,但她不傻。她当时未必能反应过来,但她比谁都闲,她有比谁都宽裕的时间来慢慢琢磨每一件事,她很快就能琢磨出味道来了。而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糊弄了,肯定还要加倍地报复。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在她倒反天罡骑到自己头上之前,商洛知道自己一定要把一切都恢复原状。
  “傅前辈,只要我能重影回去,你就有办法帮我绑定上去吗?”
  “至少可以把你定在自己的身体里。”傅远山答道,“虽然雷法是修符箓的,但我修的是福源道,符箓也只是差不多够用。我倒是没有办法一开始就拿出完整的方案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过一切的前提,是你得有办法回去。你要是回不去,就只能找个凭依——”
  “等下!”商洛赶忙打断他,“凭依的事情,再说,再说。你先给我拍照。我现在就坐回去。”
  商洛转身就抓住了金身甲的胳膊,打算往里“坐”回去——然而在几乎同时,他就发现了异样。
  他抓住了金身甲的胳膊。这金身甲,对他来说和实体一样。
  “.”
  情况很明确,他被挡在金身甲的外头了。甚至刚才他退了一下,金身甲的胳膊竟然还能微微晃动。
  “你进不去了?”傅远山赶忙问道,“我好像看到那套甲动了一下,是你推动的?”
  “嗯”简短的回应让傅远山明白了当下的现状。现在商洛恐怕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去了。神铬的甲胄金刚不坏,发起威来连自己都拦在外面。
  “要不试试开罐?”商洛提议道。
  “这万万不能开!我说你是商洛酱,这不是开玩笑。谁知道你在里面是个什么状态,开了罐破坏了内部环境,那你就真的完蛋了!变成水不要紧,漏水才要紧。”
  “那这,怎么办?”
  “不着急。”傅远山摆了摆手,“想办法找个凭依把你带回去就行,到时候那些老头子们自然有办法把你弄回去。再不济还有道祖呢,道祖用炉子一煅烧,保管换你个原原本本的道体。”
  “不不不,不能麻烦他们,我们现在就解决吧!”商洛赶忙提议道。
  第815章 羽化
  “我倒是也想在现场帮你解决。毕竟现在把您老人家弄回去还挺麻烦的,和赶尸一样麻烦。但这不是没办法不是。除非你有办法在神铬上打洞的同时,又不会让你自己‘漏出来’。这未免太荒谬了,打洞必然漏水,你打针还得用棉球来压一压呢。”
  “打针?”商洛愣了一下,“对啊!打针!就是打针!傅前辈你可真是有福源啊!”
  “什么福源?”
  “我有办法了。我这里有条蛇.”
  “啊!”傅远山一听就明白了,“原来如此!这事能办。你找条【蛇】,像注入毒液一样把你注入进去就行。同时蛇不要松口,商洛酱就被堵在里面出不来了——好主意啊。这法子有可行性吗?”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商洛笑道,“在我口袋里,帮我掏一下。有条水蛇住在丹里呢,把它拽出来就行。”
  “你口袋放哪了?”
  “口袋在我胸口,一伸手就.”话音未落,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开罐的办法在口袋里,口袋在罐头里。现在要是被丢在家里,门还自动上锁了——
  “还有窗户!”商洛想了起来,“还能从窗户进去!”
  “窗户?什么窗户?”
  “那口袋只是洞天的其中一个入口,另一个入口在御膳房地下室的雷部的休息室那里呢!从那里进去也行。那是一扇窗户。”
  “还真是窗户伱等等,我打个电话回去问问。”
  傅远山打电话的功夫,商洛和前小将做了简短的沟通——因为他想起来,那口子其实还在那里,是当初被大蛇咬到的孔洞。当时通天塔上的蕈人正在负隅顽抗,其中之一的大蛇咬伤了前小将的手,也就是那套神铬甲胄的外壳。这也是商洛所见的,唯一能伤到神铬甲胄的途径。
  那孔洞莫名其妙地,竟然也和阿喀琉斯之踵一样,成了金刚之躯上唯一的破绽。先前商洛的肉身完好无损,这孔洞也只是漏风而已。现在整个甲胄就成了容器,那孔洞反而成了瓶子上的裂缝了。
  “那蛇咬出来的洞,现在怎么样了?”商洛向负责转接的阿波罗尼亚询问。
  【我刚才问了,他把口子堵上了。因为口子不大,他暂且还能堵漏。但是他说.他说你不要拖太久。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肯定撑不过神铬甲。刚才那道帕里斯长弓已经就已经扎到他了。】
  “哈?那没事吧?”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帕里斯长弓又打到了某种意义上的阿喀琉斯之踵。
  【当然有事。帕里斯长弓打弱点是百分之百命中的——但是.但是箭太粗了。那箭是宏观物体,但那個孔洞是微观的孔洞,这俩不配套。所以虽然确实打到弱点了,却也是和没打一样。只是虽然弓箭打不到,但压力还是有了。不是从外到里,而是从里到外。现在是前小将在撑着,我建议你尽快想办法来堵漏。你也不想自己的什么零件从洞里漏出去吧?】
  “那,怎么堵?”
  【还是蛇。蛇有勾连天地的威能,能够同时穿梭于两种距离尺度。比如世界蛇既环绕着世界,又能和世界互动。这里的蛇也是如此,蛇既可以堵住这个微观的口子,也能和世界之外的你进行感应。】
  “有朋友还真好啊”商洛此刻正在清醒。他庆幸自己一路搜罗了不少“坛坛罐罐”,才能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反手就能掏出解决方案了。这是一种福源,这也是一种进化。
  现在问题进一步明确了——要蛇。要把蛇找过来。
  他把信息汇总到了傅远山那里,一并发回了玉京。
  “告诉商洛,我们的意见是让他在原地不要动。”朱先烯对着电话说道,“我们不能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他在哪里化成水的,我们就在哪里把他变回来。一路上夜长梦多,谁知道他会不会出事。就在原地处理,虽然成本高了些,但我们不能冒任何风险。而且商洛——现在我没办法直接和他对话,转接的延迟太高了。但你们可以转达一下我的祝贺。他现在这种状态。就这样,我先挂了。”
  朱先烯挂断了电话。文鸳还站在旁边。
  “商洛他出事了?”
  “喜忧参半吧,我觉得是好事更多一些。因为和眼下林林总总的事情相比,他现在正在经历一份道机。道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不是变成水了吗?”
  “‘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朱先烯念道,“登仙的前置条件,就是羽化。话说这小子是上哪找到这么经典的方案?这得是始皇帝那一辈的方士才能想到的,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方案。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他现在,正是是蝉蜕中尚未羽化的状态。只是他这个状态,还欠缺那么一点点契机。”
  说着,他望向了文鸳。
  文鸳突然有些背后发毛,但朱先烯看过来了,这等于是在点将:“是,我去。”
  “这件事非你去不可了。龙珠的事情你不用管了,我另外差人去。现在你立刻去雷部的休息室,从那扇窗子里进去,然后把那枚蛇丹给我找出来。”
  “我明白。”文鸳应声道,“要是找不到蛇丹,我现场抓一条出来。那里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快要到劫数了,我们抓条蛇出来疗伤是两难自解。只是韩行知他.”
  “带上,一起带上。只要有用的就带上。”
  “明白。”文鸳点头道,“只是有个问题——之前我进去的时候,都是有商洛来指引。现在他不在这里,慧明使也不在这里,所有人都不在。我贸然进入那片天地,却没有指引,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这个好办。”朱先烯回道,“其实可能知道,商洛之前养了两条狗是吧?其中一条现在在朱灵手里呢。你把那条牵过来,牵着他去找另一条就行。那两条狗本来就是一对儿,正好能互相吸着找到对方,蛇也在那里——所以,这就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