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天的尸体尚有余温。
  别墅厚重的实木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十几道身影鱼贯而入,皮革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刚刚逝去的生命敲奏丧钟。
  “恭喜会长,贺喜会长。”
  “今晚过后,武术协会根底尽除,中原武道界,迟早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哈哈哈哈......”
  “为这一天,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总算是等到了!”
  一名身穿黑色夹克的独眼男人戏谑地笑着。
  他那空荡的眼眶里,塞着枚锈迹斑斑的铜片,他用仅剩的浑浊眼球扫过地上的尸体,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笑:“柳天这个老家伙,总算是死了!”
  “整天揪着我们不放,呵呵......现在还不是死在了我们面前?”
  “哈哈哈......”
  他身后的人群发出附和的哄笑。
  “可惜了,我没能亲手解决掉这个老家伙。”
  一名身穿紫衣的老者抬脚踢了踢柳天的手臂。
  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其他人经过柳天尸体的时候。
  也都忍不住往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这些人身形各异,浑身散发着邪气。
  甚至有人手掌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有人脖颈处缠绕着蠕动的黑色触须,看上去面目可憎,显然都不是正常的武道修行者。
  “用了二十多年,总算是把武术协会的根给彻底断了。”
  一个矮胖男人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那些老家伙要么归顺,要么归西,现在就剩些不成气候的毛头小子,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范庆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拭着掌心的血迹。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断了根,才能种新的。”
  “说得好!”
  独眼男人猛地拍了下手,铜片眼眶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等咱们接管了中原武道界,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得给咱们提鞋!到时候整个京都的真气资源,全由咱们说了算!”
  “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愈发放肆。
  “到时候,我可要抓几个女娃来试试,我新炼的功法!”
  “哼,粗俗,难道你眼中就只有女人么?”
  “哈哈......君子好色,君子好色!老子纵横武道界几十载,每天都必须要抓几个女人来练功,一天不炼就浑身难受,哈哈哈......”
  这些污秽的言语像毒蛇般在空气中蔓延。
  与地上柳天死不瞑目的双眼形成刺眼的对比。
  “依我看,用不了三个月,整个中原的武道界就得改姓。”
  留着莫西干发型的青年甩了甩染成紫色的头发,指尖弹出三道猩红的爪风,“就算是还有一些余孽,那也无妨。”
  “等我们把樱岛的人尽数接过来后,再把他们给一一揪出来,一网打尽也不迟!”
  范庆没有接话,只是将手帕丢在柳天的尸体上。
  那雪白的布料迅速被鲜血浸透。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背叛。
  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京都的万家灯火在他眼中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武法一身黑衣,半跪在地。
  右手捂着左臂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
  “会长。”
  武法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显然刚刚经历过一场激战,“留在京都的隐世宗门弟子,已全部肃清。”
  独眼男人吹了声口哨:“武副会长效率就是高!”
  范庆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武法的伤口上:“凭你的实力,击杀几个余孽而已,竟还受了伤?”
  “会长......”武法低头道,“属下一时大意,着了一个老家伙的道,不过好在,我已经将他们都给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嗯。”范庆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些事情,交给你去解决便是。”
  他踱步到武法面前。
  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笃笃的声响:“叶霓云呢?”
  “这......”
  武法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属下......属下无能,搜遍了所有据点,都没能找到她的踪迹。”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刚才还喧闹的外贼们纷纷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独眼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都很清楚范庆的实力有多强。
  谁也不敢在此时引起他的注意。
  “没找到?”
  范庆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叶霓云可能提前收到了消息,逃离了京都也说不准......”武法的声音越来越低,“属下请求再给三天时间,一定能把她抓回来!”
  “三天?”
  范庆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寒意,“三个月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脚,重重踹在武法的胸口!
  “嘭!”
  瞬间。
  武法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喷出的鲜血溅红了雪白的墙纸。
  “会......会长,我......”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范庆一脚踩住了后背。
  那只穿着名贵皮鞋的脚不断用力,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废物!”
  范庆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连个女人都抓不住,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独眼男人等人吓得脸色惨白,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们跟着范庆多年。
  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发起疯来有多可怕。
  “这个女人,必须死,她知道的太多了。”
  范庆的脚又加了三分力。
  “呃......”
  武法的惨叫声变成了呜咽。
  “她见过那些东西,知道我们的计划,要是让她跑到江南,联系上那些老不死的......”
  他猛地抬起脚,抓起桌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
  名贵的瓷器碎裂一地,其中一片弹起,划破了独眼男人的脸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给你二十四小时!”
  范庆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找不到叶霓云,你就提着自己的人头来见我!”
  武法趴在地上,后背已经凹陷下去,他艰难地抬起头,咳出一口血沫:“是......属下遵命......”
  范庆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柳天的尸体。
  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瓷片,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弯腰抓起柳天的头发,将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抬起来,对着外贼们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看到了吗?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他猛地松手,柳天的头重重砸在地上,“从现在开始,谁敢坏我的事,他就是榜样!”
  十几名外贼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争先恐后地应道:“不敢!属下绝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