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长老,你们五毒教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演的是哪一出戏?”
  闻言。
  李玄风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半分。
  随即又以更柔和的弧度舒展开来。
  只是那笑意始终浮在表皮,他缓缓抬手,用青布袖口慢悠悠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
  “陈大会长这话可就误会老夫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比刚才还多了几分恳切。
  可目光扫过陈化时,却带着审视与算计。
  俯身瞥向地上青竹翁圆睁的双眼。
  他的眉头皱了下,没有怜悯,而是嫌恶这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碍了视线。
  “这两个老东西,仗着在教里混了几十年,辈分高些,就敢擅自曲解教主的意思。”
  他随意踢开了青竹翁伸到他脚边的手,“教主明明吩咐请您回教共商大事,以礼相待,他们倒好,带着追魂梭就来灭口。”
  “这两个家伙连教规里‘不得滥杀无辜’的铁律都已经抛到脑后。”
  说到滥杀无辜四个字。
  他特意转头扫了眼墙角那具插着飞梭的尸体。
  死者圆睁的双眼正对着他,他却连瞳孔都没波动一下。
  “老夫这次来,一是清理门户,教里容不得这种目无规矩的败类,二是给陈大会长赔罪,免得这两个蠢货坏了您和教主的缘分。”
  他直起身,拍了拍长袍前襟。
  表情很是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仿佛刚才弹指杀人的不是他。
  这番话听起来情真意切,逻辑通顺。
  可从一个刚徒手毙掉两人的老者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陈化没接话,只是挑了挑眉。
  他感觉到,李玄风的真气始终凝而不发,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动手。
  对方的真气比他预想的还要凝练。
  返虚境小成的实力绝非虚言,甚至可能已触碰到大成的门槛。
  “呵呵呵......陈大会长,可是不相信老夫?”
  李玄风似乎并不在意陈化的沉默。
  只见他转动着拐杖顶端的莲花雕纹,目光忽然飘向饭店两侧。
  那里躲着七八个方才没来得及逃走的混混。
  方才李玄风杀青竹翁和铁头陀时。
  有个混混已经吓得尿了裤子,在地上积了一小滩,散发出骚臭味。
  他此刻后悔无比,早知道会这么危险,他是绝对不会跟着来的。
  “别......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李玄风没说话,视线淡淡地扫了过去。
  那目光里没有直白的杀意,只有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这一刻。
  其他混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染着黄发的混混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对着李玄风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地上咚咚响,比刚才青竹翁磕得还要用力,几下就磕出了血印。
  “饶命啊!我们就是来混口饭吃的!”
  “不管我们的事情啊......”
  “我们是秦家派来的,只是......只是凑个热闹而已......”
  不说秦家还好。
  一说秦家,李玄风的眼神便猛地一凝。
  “聒噪。”
  李玄风轻轻吐出两个字。
  随着话音落下,他的右手动了。
  只见他五指微弹,数道青灰色的真气,悄无声息地射向躲在各处的混混。
  那些真气速度快得离谱,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混混们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真气穿透了身体。
  “噗嗤!”
  “噗嗤!”
  “......”
  最开始瘫在地上的胖混混,胸口出现一个细小的血洞。
  鲜血顺着血洞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地面,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眼睛就瞪得四大,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个磕头的黄发混混,真气从他的后脑射入。
  他磕头的动作猛地僵住,额头还停留在离地面一寸的地方,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额头的血印混着地上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剩下的几个混混也没能幸免。
  李玄风的真气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道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不过呼吸之间。
  饭店里的混混就被屠戮殆尽,没有一个活口。
  “清净了。”
  李玄风收回手,甚至没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一眼。
  只是从袖筒里掏出一块绣着莲花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
  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指节修长,擦手指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与地上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体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呕......”
  这一幕,看得顾思瑶胃里一阵翻涌。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强忍住没吐出来。
  “这老东西,未免也太狠毒了......”
  此刻的饭店。
  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修罗场。
  进门的过道上,青竹翁和铁头陀的尸体并排躺着,两人双目圆睁,眼球突出,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绝望。
  两侧的立柱旁,混混们的尸体姿态各异。
  胖混混的尸体泡在自己的尿和血里,黄发混混保持着磕头的姿势。
  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流淌,在地面汇聚成一小片血洼。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饭菜的馊味和混混身上的汗臭味,让人作呕。
  “这......”
  门外的刘刚等人早就吓止不住颤抖。
  他们扒着门框,看着饭店里的惨状。
  不由得庆幸,好在自己等人刚才没进去。
  否则的话,此刻也已经成为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三长老,这些手段,大可不必。”
  陈化眼神微动,盯着李玄风擦手指的动作。
  心里对这个老东西已经有了进一步的判断。
  这个老家伙绝对是个狠角色。
  比青竹翁和铁头陀加起来还要难缠十倍。
  杀人不沾血,动手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脸上还始终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这种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赶尽杀绝,没有丝毫余地。
  但眼下。
  李玄风显然没有对他们动手的意思。
  他费这么大劲清理门户,甚至连无关的混混都杀得一干二净,就是为了把‘红脸’这场戏唱到底,彻底打消他的顾虑。
  从而让他放下戒心,心甘情愿地跟着回五毒教。
  “陈化,现在该怎么办,这个老家伙......你有把握对付吗?”
  顾思瑶凑到陈化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气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她最看不起这种笑里藏刀的伪君子,杀了人还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比青竹翁那种明着坏的人还要令人不齿。
  她的余光扫过地上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但她强忍着,死死盯着李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