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跪下。”
笼中的汉子，或者说，曾经的汉子。
收到指令后，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
头颅低垂，姿态卑微。
“很好。”
研究员满意地点了点头，在平板上勾选了一个选项，“编号17，血傀改造成功，战斗力评级A，转入待命区。”
“准备进行下一阶段测试，疼痛耐受度和战斗本能评估。”
“明白。”
随即，年长的研究员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指令。
笼子的底部突然打开，汉子坠入下方的传送带，被运往更深层的测试区。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一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被改造成了没有思想的杀戮工具。
隔壁的五号笼子里，一个年轻女子目睹了全过程。
她叫徐婉儿，二十五岁，原本是京都振兴武馆的弟子。
鹅蛋脸，柳叶眉，长得清秀可人，虽然此刻脸色苍白，头发凌乱，衣衫褴褛，但依然能看出原本是个漂亮姑娘。
她是大宗师大成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算是天赋不错的。
“不要啊......”
三天前，她晚上九点回家。
武馆离她租住的公寓不远，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那是一条熟悉的小巷，她每天都要走两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但那天晚上，巷子里的路灯坏了。
黑暗中，她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茉莉花香，但又有点不一样。
她心里警惕，立刻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
只觉得后颈一痛，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然后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就已经被关在了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这三天里，她亲眼见证了十几个武者被活活折磨致死。
有的人因为排异反应太强，身体直接爆开，血肉溅满了整个笼子。
有的人，在转化过程中神经系统崩溃，直接变成了一个只会流口水的白痴，还有的人就像刚才那个汉子一样，被改造成没有思想的怪物。
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自己也被按在实验台上，针管刺入脖颈，暗红色的液体注入体内。然后她就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只会杀戮的怪物。
“不......我不要变成那样......”
徐婉儿蜷缩在笼子角落，双手紧紧抱住膝盖。
眼泪无声地流淌，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泪痕。
“婉儿师姐......”
这时。
旁边笼子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师弟？”
徐婉儿猛地抬头，连忙爬过去，隔着栏杆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那是她师弟周明的手，原本修长有力，现在却瘦得皮包骨头，皮肤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周明才二十二岁，是武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
师父常说，这孩子二十五岁前必入天罡，前途不可限量。
但现在，他躺在隔壁笼子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眼睛更是半睁半闭，眼神涣散。
此时他左臂上插着一根输液管，鲜红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注入他的血管。
那是血神剂的前置药剂，用来测试身体耐受度，为正式转化做准备。
“小明，你感觉怎么样？”
徐婉儿用力握住他的手，声音紧张颤抖。
“师姐，冷......我好冷......”
周明身体在不断颤抖，“师姐，我......我感觉身体里好像有虫子在爬......它们在啃我的骨头......”
“从里面往外不断啃......”
说着话，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扩散，目光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呼吸短促微弱，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坚持住！小明，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徐婉儿用力摇晃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滴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师父一定会来救我们的，武术协会的人一定会找到这里！”
“他们不会放弃我们的！我们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着出去！”
“救......救......”
周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身体却是突然之间剧烈痉挛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脖子向后弯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双眼瞬间变成了赤红色，眼白被血丝覆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小明！小明你怎么了？！”
见状，徐婉儿顿时慌了。
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师弟的变化。
周明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鼓起一个个肿块，指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黑。
“第23号实验体，排异反应开始。”
这时。
研究员冷漠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响起，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肌肉痉挛等级：中度，神经系统异常放电，脑电波显示θ波和δ波混合出现，理智丧失度百分之七十五，建议立即进行血傀转化，避免实验体自毁。”
“批准转化。”
年长的研究员点了点头，手指移向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不......不要！！！”
徐婉儿发出绝望的尖叫，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击着栏杆。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还那么年轻......求求你们......”
她跪在地上，对着玻璃外的研究员磕头。
泪水混合着鲜血流淌，在她脸上形成凄惨的图案。
然而，那些研究员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年轻的研究员按下红色按钮，机械臂再次降下。
“编号23，血神剂注入开始，剂量：标准浓度百分之一百，监控生命体征。”
下一秒。
针管刺入周明的脖颈，暗红色液体缓缓注入。
周明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张大嘴，想发出惨叫，但却根本叫不出来，眼睛瞪大到极限，里面倒映出徐婉儿绝望的脸。
五秒钟后，颤抖停止了。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如同提线木偶。
赤红的双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和刚才的汉子一样，眼神里面再也没有了任何属于‘人’的神采，只剩下冰冷的杀戮本能。
皮肤表面的血色纹路已经完全成型，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和他心脏位置的图案一模一样。
“编号23，血傀改造成功。”
研究员在平板上打勾，语气平淡无比，“战斗力评级B+，转入待命区，准备进行战斗本能测试。”
随后，笼子底部打开，周明坠入传送带，消失在地下更深处。
“师弟......”徐婉儿瘫软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师弟消失的地方，看着空荡荡的隔壁笼子。
看着周围笼子里那些或痛苦挣扎，或已经完成转化的武者，看着这个如同地狱般的实验室。
希望，正在一点点熄灭。
“难道......真就没办法了么......”
她没有哭。
因为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