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熊摇头回答道，“不知道。”
“那两段时间，王海的手机关机了，车辆GPS信号也消失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两三个小时。”
雷昊眸子一凝，若有所思。
两个消失的时间段，加起来不到六小时。
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在情报工作中，六小时足够完成一次秘密会面。
王海那六小时去了哪里？
见了谁？
又做了什么？
“继续查。”
雷昊说道，“调取那两天全市的交通监控，看能不能找到他的车，联系交通部门，查违章记录、过路费记录，还有，查他丈母娘居住小区的监控，看他是不是真的去过丈母娘家。”
“明白。”大熊点头。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密码解锁的声音，而是实打实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节奏均匀，力道适中。
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警觉起来。
这里是地下二层，是指挥中心，有严格的权限控制和安保措施。
能走到这扇门前的人不多。
会敲门而不是直接刷卡进来的人更少。
雷昊眼神示意，小雅立刻切换到门口监控画面。
屏幕上显示，门外站着一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秦主任？”
雷昊眉头微挑。
他怎么来了？
雷昊示意大熊开门。
门滑开，秦主任走进来。
他虽然年过六十，但精气神比很多年轻人还要好。
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四块屏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雷昊身上。
“小雷，还在忙？”
秦主任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秦主任。”
雷昊点头致意，“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秦主任走到会议桌前，很自然地拉出一把椅子坐下，那姿态就像是回到自己办公室一样随意，“听说你今天去找王海了？拿到了雪漫居的资料？”
雷昊心里一凛。
他去找王海是临时决定的，除了指挥中心的三人，应该没有人知道。
秦主任怎么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是，陈化可能在那里，我需要确切的位置。”
“拿到手了？”秦主任问道。
“拿到了。”
雷昊从桌上拿起那份蓝色文件夹，递给秦主任，“很详细，详细到有些过分。”
秦主任接过文件夹，但没有打开。
他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面的硬壳，眼含深意地看着雷昊，“你觉得有问题？”
闻言。
雷昊沉默了两秒，决定说实话，“是，太巧了，我正需要情报，王副部长就‘恰好’有，还‘恰好’放在文件柜最显眼的位置。”
“秦主任，这难道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么。”
秦主任笑了，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你能看出来，说明在国外这些年没白混。”
他放下文件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应该也发现，咱们会里......有问题了吧？”
会里有问题。
这几个字从秦主任嘴里说出来，意义完全不同。
如果只是雷昊自己的怀疑，那可能只是多疑。
但若是秦主任也这么认为，那就说明，问题真的存在，而且可能很严重。
雷昊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是，陈化的行踪泄露得太快了，如果不是我们内部有人通风报信，那就是敌人有我们无法想象的情报能力。”
“而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王海呢？”
秦主任问道，“你觉得他有没有问题？”
雷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咖啡机旁，倒了两杯咖啡。
一杯递给秦主任，一杯自己端着。
“我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表面上看，王副部长一切正常，工作认真，生活简朴，没有可疑的财务往来，没有异常的社会关系。”
“但今天下午的事，让我觉得不对劲，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秦主任。
“他调阅唐雪漫档案的理由是‘京都周边特殊地点安全评估更新’，这个理由本身没问题，但问题是，这个评估应该是每半年一次。”
“上一次更新是四个月前，下一次应该在两个月后，他为什么要提前两个月做这件事？而且还是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
秦主任慢慢喝了口咖啡，“继续。”
“还有。”雷昊继续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王海过去三个月有两个时间段行踪不明，加起来大概六小时。”
“他的解释是加班和带丈母娘看病，但记录对不上，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做很多事情。”
他放下咖啡杯，声音低沉。
“最重要的是，我感觉......王副部长今天在故意演戏，他表现得实在是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知道我会去，甚至知道我会问什么。”
听到这。
秦主任沉默了片刻。
房间里只有小雅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良久，秦主任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轻响。
“你的感觉很准。”
他看着雷昊说道，“王海确实有问题，或者说，我怀疑他已经被人控制了。”
雷昊眼神一凛，“控制？”
“他在国外上学的女儿，不久之前失踪了。”
秦主任缓缓说道，“警方立案调查，但一直没有线索，王海表面上很镇定，继续工作，继续生活，但内部调查发现，从那时起，他的行为模式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很少与人交流，加班次数也变多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
雷昊点了点头：“有人抓了他女儿，逼他合作。”
“而且对方很高明。”
秦主任说道，“他们没有让王海做太明显的事，既没有窃取核心机密，也没有破坏重大行动，他们只是让王海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看似合理，且不会引起怀疑的帮助。”
“比如，调阅一份档案，或者在会议上说几句话，又比如，把一份情报‘无意中’泄露给特定的人。”
闻言。
雷昊眼睛一眯，瞬间就明白了。
“就像今天下午，他把雪漫居的情报告诉我。”
“对。”
秦主任眼神冷了下来，“如果我猜得没错，对方想让安全部也去雪漫居，他们想制造混乱，把水搅浑，然后在混乱中达成真正的目的。”
“杀了陈化，或者活抓陈化。”
雷昊的脑子飞速运转，“所以王海今天的行为，是在执行对方的指令。”
“他要确保我知道陈化在雪漫居，确保我会带人去，但这到底是为什么？如果暗影组想杀陈化，他们自己去不就行了？为什么要拉上安全部？”
秦主任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老谋深算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