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现的?”
  “一个多星期前。”
  苏文文说道,“一开始只有几个,我没在意,后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整个手臂都是。”
  说着。
  她把袖子撸得更高了一些,红点还在往上蔓延,已经到了手肘。
  “痒吗?”
  “痒,半夜最厉害,痒得睡不着,有时候睡着了又被痒醒。”
  苏文文下意识地用手去挠,手指刚碰到皮肤,又停住了。
  她把手放下来,攥成拳头,强行忍了下去。
  “菲儿教我的那个功法,最近效果越来越弱了,以前练一次能管两三天,现在练一次连一晚上都管不了。”
  闻言。
  陈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文文的手腕,手指搭在她的脉门上。
  发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比正常人快很多。
  而且十分不规律,时快时慢。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内有一股力量在乱窜。
  显然,不是苏文文的真气。
  而是另一种东西,蛊虫。
  那是她小时候被人种下的蛊,潜伏在体内,平时不发作,但一旦发作,就会要她的命。
  陈菲儿教她的功法,是用内力压制蛊虫的法门。
  那法门有效,但效果正在快速减弱。
  这意味着,蛊虫在变强,或者产生了抗性。
  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好兆头。
  陈化松开手,看着苏文文,“师姐,除了痒,还有什么感觉?”
  苏文文想了想,“有时候会觉得冷,不是外面冷,是里面冷。”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大概就是......从骨头里往外冷,穿多少衣服都没用,半夜最厉害,冷得发抖,盖两床被子都没用。”
  原本,她是不打算告诉陈化的。
  但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陈化看着她,目光沉了下来。
  这些症状,比上次严重了。
  上次她只是偶尔觉得痒,练一下功法就能压下去。
  现在,功法不管用了,症状也加重了。
  这说明蛊虫在活跃,在长大,正在不断侵蚀她的身体。
  “师姐,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
  陈化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早点知道,他或许能够早点想到办法解决。
  可眼下,他根本走不开。
  苏文文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解蛊。”
  “菲儿都解不了,在蛊术方面,难道你还能比菲儿厉害?”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开玩笑。
  陈化没有说话。
  她说得对,他解不了蛊。
  他不是苗疆蛊族的人,不懂蛊术。
  他能做的,只是帮她压制,用内力把蛊虫暂时封印住。
  但那只是治标不治本,封印一次,蛊虫就强一次。
  等到封印不住的那一天,就是蛊虫发作的那一天。
  “菲儿知道这种情况吗?”
  陈化又问道。
  苏文文和陈菲儿之间是有联系方式的。
  方便陈菲儿教导她如何压制蛊虫。
  苏文文摇了摇头,“没告诉她,我听说,她最近在研究什么东西,我不想让她分心。”
  她说着,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些红点。
  陈化看着她,“师姐,我再帮你看看。”
  随即。
  他伸出手,按在苏文文的肩膀上。
  体内的先天火气缓缓运转,金色火焰从掌心涌出。
  顺着她的经脉,流向她的体内。
  那股力量很温和,不像战斗时那样霸道。
  而是小心翼翼的,轻轻地流过她的经脉。
  “嗯......”
  苏文文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
  她能感觉到,那股金色的力量进入她的身体。
  犹如一股暖流,所过之处,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冷的寒意被驱散了一些。
  她的身体微微放松了,靠在床头,闭上了眼。
  陈化的内力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
  终于找到了蛊虫的位置。
  那只蛊虫,此刻正躲藏在丹田附近。
  那是人体最要害的位置,蛊虫在那里,随时可能发作,也随时可以要她的命。
  它蜷缩在那里,偶尔蠕动一下,释放出一股黑色的气息。
  气息顺着经脉蔓延,而这,就是那些红点的来源。
  “果然是你。”
  陈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能感觉到,那只蛊虫比上次强了很多。
  菲儿教苏文文的功法,是用真气压制蛊虫,让它继续沉睡。
  但那只蛊虫在进化,而且似乎正在寻找突破封印的方法。
  他把真气收了回来,松开手。
  苏文文睁开眼,看着他,“师弟,怎么样?”
  陈化摇了摇头,神情凝重,“的确比以前严重了。”
  苏文文的表情没有变化。
  她早就知道了。
  “能压多久?”
  陈化想了想,旋即说道,“如果每天用真气帮你压制,能撑一段时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听后。
  苏文文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
  “长久之计?我从来就没想过什么长久之计,能撑一天是一天,撑到撑不住为止。”
  她说着,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让她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
  那些红点,变得更加明显了。
  陈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师姐,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苏文文转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陈化沉默了。
  他现在也不知道什么办法。
  但他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
  “给我一点时间。”
  苏文文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了,别想了,我没事,死不了。”
  她笑着说道,“被蛊虫折磨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几天,你先忙擂台赛的事,等打完了再说。”
  说完。
  苏文文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只毛绒兔子,抱在怀里。
  “师弟。”
  “嗯。”
  “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
  她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兔子,“骗我爸我妈,他们那么高兴,以为我们真的要办婚礼了,以为他们真的要抱外孙了,可那些都是假的。”
  陈化再次沉默了。
  一时之间,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若是让他去跟人打架。
  他自然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这种事情......
  他毫无头绪。
  “而且,这也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
  苏文文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帮我,你不欠我什么,可我从来没好好谢过你。”
  陈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师姐,你不用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