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很轻。
  轻到普通人根本听不到的程度。
  但陈化听到了。
  脚步声不急不缓。
  他认识这个脚步声,是师叔。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
  下一秒,唐雪漫推开了门。
  是的,她没有敲门,也没有打招呼。
  唐雪漫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居长裙,长发披在肩上。
  她看着陈化,目光平静。
  “师叔?”
  陈化睁开眼睛,“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唐雪漫没有回答他。
  而是缓缓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陈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随后移到他胸口,又移到他丹田。
  “你的气息,似乎比昨天强了。”
  “嗯。”
  陈化点了点头,“在调息的时候,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瓶颈。”
  陈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返虚境巅峰的瓶颈,好像松动了一些。”
  唐雪漫伸出手。
  三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
  陈化没有躲。
  唐雪漫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
  以及那跳动的背后,经脉里每一丝力量的流转。
  过了很久,唐雪漫松开手。
  “臭小子。”
  唐雪漫开口说道,“你现在进步的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陈化嘴角微微翘起,“师叔,您这是在夸我吗?”
  唐雪漫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
  陈化笑了笑道。
  唐雪漫没有接话。
  随即。
  她站起身。
  “你体内的先天火气,比以前更稳定了,经脉的韧性也增强了,如果不出意外,三个月内,你应该能突破到脱凡境。”
  陈化眉头微微皱了皱,“三个月?”
  他觉得,还是太慢了。
  “快的话,也许一个月。”
  唐雪漫转过身看着他,“但不要急,欲速则不达。”
  “嗯,我明白。”
  陈化点了点头。
  唐雪漫看着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后天的事。”陈化没有隐瞒。
  “担心?”
  “担心倒是不担心。”
  陈化声音很平静,“但需要想清楚每一步,不能出错。”
  唐雪漫走回椅子前坐下来。
  “后天的计划,你和秦主任,还有伊丽商量好了?”
  “嗯。”
  “有几成把握?”
  “七成。”
  唐雪漫点点头道,“七成,够了。”
  陈化看着她,“师叔,你不问我是什么计划?”
  唐雪漫摇了摇头,“没必要问,你做事,我放心。”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
  分量比任何人的承诺都要重。
  陈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师叔。”
  “嗯。”
  “谢谢你。”
  唐雪漫看着他,“谢我什么?”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还多次帮我压制了先天火气,没有你,我现在恐怕......早就被先天火气撑爆了。”
  “臭小子,说什么傻话。”
  唐雪漫嘴角明显上扬了一抹弧度,但很快压制了下去,“你是我的师侄,我不在你身边,谁在你身边?”
  陈化笑了笑没有说话。
  唐雪漫看着他,叮嘱道,“后天,小心。”
  “我会的。”
  “山本龙一那个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还有山田一郎,那个人比山本龙一更危险,山本龙一是明面上的敌人,山田一郎则是喜欢在暗中放冷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伊丽小姐已经跟我说了。”
  “她说了什么?”
  “说山田一郎自导自演了一场刺杀,想骗她的人情。”
  唐雪漫冷笑了一声,“自导自演?他倒是会演戏。”
  陈化嘴角翘起,“可惜演技太差,一眼就被看穿了。”
  “必要时刻,我会出手。”
  唐雪漫站起身,准备回去。
  “早点休息。后天还要做事。”
  “师叔。”
  “嗯?”
  “你也早点休息。”
  唐雪漫走了出去。
  “呼......”
  陈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他转身回到床上,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体内的先天火气又开始运转。
  他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缓。
  像是整个人正在慢慢沉入某种很深很境地。
  “从这里开始。”
  陈化体内的先天火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丹田中凝聚。
  像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焰,温度高得可怕,而且没有一丝外泄。
  所有的热量都被锁在丹田里。
  紧接着。
  他开始运转真气。
  是的,不是先天火气,而是他自己修炼多年的内力。
  两者不同。
  先天火气是天地间至刚至阳的力量,是外力。
  他的真气是苦修得来的内力,是武者的根本。
  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一个大周天走下来,他感觉整个人都轻了几分。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三个月。”
  他能感觉到,真气比昨天更浑厚了。
  准确来说,是凝实。
  先天火气也更稳定了,不像以前那样暴躁。
  时强时弱,难以控制。
  “呼......”
  陈化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未如此好过。
  “再试试。”
  陈化深吸一口气,正要继续调息。
  手机响了。
  陈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嘴角微微翘起。
  江柔。
  “喂,江柔。”
  “陈化。”
  电话那头江柔的声音很轻,非常温柔,“你还没睡?”
  “还没。”
  陈化靠在床头上,笑着问道,“你呢?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着。”
  江柔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犹豫,“想你了。”
  “我也想你。”
  江柔笑了笑,随即问道,“我听说了,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不严重。”
  陈化声音平静,“休息几天就好了。”
  “你每次都说不严重。”
  江柔语气嗔怪,还有心疼,“我看新闻了,你在擂台上被打得吐血,陈化,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拼命?”
  “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