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上。
  伊丽的表情丝毫没有波动。
  但她的目光在赵恒说出那句话的瞬间,还是出现了一次极细微的变动。
  她放下手中的水杯,侧过头对小林说了一声,“去。”
  “明白。”
  小林听后快速起身,沿着侧面的通道走向场馆出口方向。
  赵恒此时就在武台中央站着,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没有试图离开。
  他就站在那里,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但裁判一时没有做出明确的指示。
  他的目光在赵恒和主席台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
  随后看向主席台方向。
  伊丽微微点了一下头。
  裁判清了清嗓子,声音重新恢复了官方口吻,“挑战有效,赵恒选手获得挑战资格,后续赛程将根据规则另行安排,本环节到此结束。”
  “切,垃圾。”
  赵恒没有争辩也没有停留。
  他在裁判宣布完之后直接转身走下武台。
  缓缓沿着台阶走回了观众席。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动作自然地靠向椅背,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人......也太嚣张了......”
  “什么嚣张,这分明就是没有脑子!”
  “这种时候,不想着怎么保命,居然还敢出来露面。”
  “我敢打赌,他肯定活不到后天。”
  “后天?我看明天的太阳他都看不到!”
  观众席上的骚动还在持续。
  但赵恒没有再看向武台或主席台。
  他就这么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的虚空位置,姿态放松。
  仿佛,完全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
  花姐在观众席上侧过头看向陈化。
  谨慎地说道,“会长,这个人刚才那句话是说给伊丽听的。”
  “但他在全场那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说明他不仅仅是来送信号的,他是来立威的。”
  陈化看着赵恒刚才站过的武台方向,语气没有丝毫变化,“汉斯的人现在还在外面,而且他们今天找到了一个公开场合来发声。”
  “这说明汉斯的残余势力比我们想象中更有组织性。”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汉斯虽然死了,但他现在也搞不清楚,汉斯余孽究竟有多少人。
  而且,他在明,对方在暗。
  如若那一天,在京都闹事的话,那就糟糕了。
  赵北武把目光从赵恒的方向收回来,看向陈化,“会长,你说伊丽能不能镇住这些人?”
  “她能不能镇住是她的事。”
  陈化说道,“但今天的事证明了一件事,她这个会长的位置,远非她想象中的那么如意。”
  说完之后。
  他当即站起身,朝着偏门方向走去。
  “走吧。”
  顾思瑶和花姐也跟着站起来。
  “这人有点意思,有机会,我还真想跟他玩玩。”
  赵北武最后又往赵恒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也站起身,跟上了陈化的步伐。
  四个人沿着偏门通道走出场馆时。
  外面的天色已经比来时更暗了一层。
  马上,要下雨了。
  赵北武走在陈化身侧。
  “会长,你说那个赵恒到底是不是汉斯的旧部?他今天来这一趟是什么意思?是在威胁伊丽吗?”
  “是在告知她。”
  陈化说道,“他的出现本身就是在告诉她,汉斯虽然死了,但他留下来的人不打算就这么算了,他们今天只是露了个面,后面还会有更多动作。”
  说着。
  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赵北武一眼。
  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但这件事暂时和我们没有直接关系。”
  “不过,我们也不能大意,走吧,先回去,当前最主要的,是增强我们协会的整体实力。”
  “陈化。”
  顾思瑶在旁边安静走了一段路,然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她能撑过去吗?”
  “她能不能撑过去,看她怎么接今晚这一招。”
  陈化说道,“我们现在不用替她操心,她和汉斯旧部谁胜谁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哦......”
  顾思瑶答应了一声。
  乖乖闭上了嘴巴,没再说话。
  ......
  选拔赛这天的雨下到后半夜才停。
  第二天早晨。
  云层散开了大半。
  陈化起得不算早。
  洗漱完走出卧室时,顾思瑶已经在客厅里了。
  正端着手机靠在沙发上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怎么了?”陈化问道。
  “网上在说昨晚选拔赛的事。”
  顾思瑶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你看吧,那个叫赵恒的人,被人拍了视频传出去了,现在好几个武道圈都在转。”
  “评论里全是猜他是谁的,有人说他是汉斯的旧部,有人说他是某个地下武道组织派来的,还有人说他是全球武道会自己安排的托儿。”
  陈化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视频拍得不长,大概十五秒。
  恰好从赵恒登上武台到他说出那句话之前截断。
  看完后。
  他把手机递还给顾思瑶,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我也想看看,伊丽想如何处理此事。”
  顾思瑶接过手机,跟在他身后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处理?昨晚那个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种话,她总不能假装没听到吧。”
  陈化端着水杯转过身来,“她今天一早就会启动内部调查,但调查的结果她肯定不会公开。”
  “为什么?”
  “因为公开就等于承认汉斯旧部的指控有影响力。”
  陈化说道,“她的姿态应该是,这种事情不值得正式回应,所以她会在内部处理,对外保持沉默。等风头过去,再通过其他渠道把舆论方向转走。”
  “不得不说,伊丽,比汉斯更难缠。”
  这也是为什么。
  他现在处处提防着伊丽的原因。
  这个女人,比汉斯要危险得多。
  “哦......”
  顾思瑶想了想,没有再追问。
  与此同时。
  全球武道会会长办公室里。
  伊丽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昨晚选拔赛现场的完整记录和观众席分布图。
  小林站在桌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已经连续汇报了将近二十分钟。
  “会长......所有能查到的身份信息都指向北区的一个地址,但那个地址在两天前已经清空了。”
  小林说道,“登记名字是赵恒,这个人在当地的任何公开登记系统中都没有对应的过往记录,他的入场证件也是临时申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