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没有反驳。
她把那份暂缓说明拿起来，在底部签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转过来推给陈化，“你可以留一份复印件。”
陈化接过文件看了落款和日期，用手机拍了照，然后把原文件推回给她，“不用复印件，照片够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伊丽也站了起来。
绕过办公桌走到门口，示意小林送客。
电梯门打开前伊丽站在门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陈化，中原武道界在你的带领下，发展的太快了，上面很多人对此很有顾虑。”
陈化站在电梯里，目光和伊丽平齐。
“三个月够你处理你那边的问题，也够我把我那边的地面扫干净。”
说完。
电梯门合拢。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银灰色门扇的后面。
伊丽站在原地，眉头微皱，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妥，“陈化......似乎变了，少了几分锐气，是他故意的么？”
在她的印象中。
陈化可不像是会妥协的人。
今日，居然向她妥协了？
从总部大楼出来。
陈化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
口袋里的手机嗡了一声，是赵北武发来的消息，“会长，怎么样看？”
陈化边走边回，“暂缓三个月。”
赵北武秒回：“行。”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会长，那三个月后呢？”
陈化把手机收进口袋没有回，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三个月。
只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他朝街对面走去。
忽然脚步停了一瞬。
余光扫到停车场出口方向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型很老，底盘比普通轿车高一些，尾灯罩左后方有一道裂纹。
“嗯？”
他看过去的时候那辆车正在缓缓启动。
驶出停车场出口拐上了主干道，汇入车流之后很快就看不清了。
他没有追上去。
但他把车牌号记在了脑子里。
随后掏出手机给花姐发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和一组数字，“黑车，车牌j5567。”
“收到。”
二十分钟后。
陈化回到协会。
赵北武和钱不二都站在大院门口等着。
赵北武看到陈化的第一眼就上下扫了一遍，确认他没受伤，然后呼出一口气，“怎么样？详细说说。”
“没什么大问题。”
陈化一边往里走一边把事情说了一遍。
暂缓令、三个月的时限、以及伊丽在这件事里的真实位置。
他说到黑色轿车的时候。
沈烈正好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车型老，底盘高，左后尾灯罩有裂痕。”
他重复了一遍陈化的描述。
接着说道，“这辆车的描述和十年前在北区出现过的那辆黑色轿车一致，当时汉斯曾经让人查过这辆车，查了两个月没有结果。”
“但有一次有人远远地看到车主下车的侧影，左肩偏低，身形偏瘦长。”
赵北武接了一句，“左肩偏低？那不是已经被我们抓了？”
沈烈摇头道，“被抓的那个是造神会的执行人，但十年前这辆车出现的时候，那个左肩低的人还没有进入造神会体系。”
“如果同一辆车跨了十年还在用，那车里的人大概率不是同一个人。”
陈化看向沈烈，问道，“所以李博山坐的车，可能和十年前那辆车是同一辆。”
“很有可能。”
沈烈没有否认这个推测。
“先继续盯着吧。”
陈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往接待厅走去。
经过资料室门口的时候顾思瑶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支笔，“陈化，谈完了？”
陈化点点头说道，“暂缓三个月。”
“哦......”
顾思瑶答应了一声，缩回身子之前又多问了一句，“那三个月之后呢？”
“三个月够你翻完十年前组织的全部档案吗？”陈化问道。
“这......”
闻言。
顾思瑶的眼睛亮了一下：“......够，肯定够！”
“那就行。”
陈化没有再多说，走回了接待厅。
宁丰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茶还是热的。
陈化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机拍的那张暂缓令照片递给他看了一眼。
“会长......”
宁丰看完之后把手机还给陈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了一句，“三个月......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化接过手机放回口袋，点了点头：“够的。”
“而且，我们和全球武道会之间的关系，也该变一变了。”
说到这句话时。
他的眼中，冒出些许寒意。
......
当天晚上。
伊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拨了一个短号。
电话接通之后她的声音恢复到了惯常的漠然状态，“刘副会长，明天上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关于什么？”
伊丽说道，“关于归拢令暂缓实施的事，明天当面说。”
说完她就直接把电话挂断，没有等对方的回复。
时间匆匆过去。
等到第二十七天的时候。
伊丽的暂缓实施公告正式从全球武道会总部的内部系统发出。
公告措辞简洁。
【归拢令因实施条件尚不成熟而暂缓，具体启动时间另行通知】。
没有解释细节，也没有点名武术协会。
这让刘副会长的脸色瞬间黑了。
这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伊丽！你怎么敢的！”
......
消息传到武术协会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左右。
赵北武正在院子里磨一把新打的短刀。
他听到花姐从二楼下来报了一声‘公告出了’之后。
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真的？”
可很快又收敛了笑容，，“暂缓就是没取消。”
钱不二坐在台阶上晒太阳，眯着眼睛接话，“但暂缓至少给了一个窗口期。”
赵北武把刀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一眼刃面。
又放下来继续磨，“三个月窗口期，够我再冲一冲，到时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钱不二没有接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老赵啊老赵，你都这把年纪了，火气咋还那么旺，天天打打杀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