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缓令生效后的第十天。
陈化坐在协会三楼那间小办公室里,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是唐雪漫发来的消息。
“矿石碎屑比对结果确认,那块从昆仑带回来的样本确实属于寒铁矿伴生岩层,霜髓玉的产地范围可以收窄到极北冰原东段的三条矿脉带,但那片区域近年来有不明势力在活动。”
“不像是科考队的人员痕迹,频率比正常科考活动高,但行为模式不像勘探。”
自从上次从昆仑山回来后。
唐雪漫就一直在帮他调查先天火气的事情。
现在,人也不在京都。
“师叔有线索之后,一定会通知我的。”
陈化心中对此很确定。
他转身出了办公室,下楼走进接待厅。
宁丰正坐在老位置上翻一份物资报表。
看到陈化进来时抬头看了他一眼,“会长。”
“唐小姐那边有消息了?”
宁丰放下报表。
“嗯。”
陈化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把消息内容简要转述了一遍。
包括霜髓玉的产地范围和唐雪漫提到的不明势力活动。
“如果要去,时间窗口不会太宽,那片区域极夜期快要开始了,过了那个节点,地面作业的可行时间会大幅压缩。”
宁丰听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半凉的茶。
他想了想,然后问了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如果去的话,你准备带谁?”
“沈烈对极地环境的适应能力比大多数人都强,他在北区训练班时期有寒区训练的经验,赵北武如果要去的话也得带上,他的实力在返虚境已经稳住了。”
“在极地环境里需要有人能扛住突发性的正面冲突,三个人足够了。”
“好,会长你决定就行。”
宁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表。
但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后又说了一句,“会长,出发之前,还是先把协会内部的事先理干净,花姐那边黑色轿车的追踪还没有最终结果。”
“如果李博山在你北上的时候动了京都这边的线,我得知道怎么应对。”
陈化说道,“出发之前我会把所有线头交接清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协会近期的物资储备和人员调度。
陈化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
宁丰在他身后问了一句,“会长,你最近调息的频率比原来高了。”
闻言。
陈化的脚步停了一瞬,微微侧了一下头,“放心,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
宁丰看着他走出接待厅。
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准确来说,是担忧。
“会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当天下午花姐那边有了新进展。
陈化接到她的电话时,正在整理那本旧约副本的笔记。
“会长,黑色轿车那辆车有新的活动记录,三天前出现在京都西郊一处废弃的工厂区,停留了大约四十分钟后离开。”
“我调了周边三个路口的监控,确认了车牌和之前记录的一致,车身的特征也对得上,左后尾灯罩裂缝的位置没有变化。”
“工厂区的位置发给我。”
陈化放下笔。
花姐很快把坐标发过来,说道,“那片区域已经废弃了七八年,没有常驻人员,但水电网都没有切断,如果有人在里面临时落脚是完全可以的。”
陈化看着手机上的坐标。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片区域的地形轮廓。
随后给赵北武发了一条消息,“半小时后协会门口集合,带装备。”
赵北武的回复不到十秒就到了:“收到。”
傍晚时分。
陈化、赵北武和沈烈三人到了西郊那片废弃工厂区。
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湿润的尘土味。
工厂区的范围比陈化想象中更大。
几栋厂房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
窗户大部分也都被铁皮封死,只有几扇敞开着。
地面是那种硬化的水泥,裂缝里长着齐膝的野草,不久前有车轮碾过的痕迹在草上留下了新鲜的断口。
三人沿着车辙印走了大约七八分钟。
很快在一栋靠里的两层厂房侧门处,发现了一扇没有上锁的铁门。
铁门的合页上还有着新鲜的润滑油痕迹。
说明最近被频繁开合过。
“这里的确有人来过。”
沈烈走在最前面。
他侧身推开铁门。
闪身进入后停了几秒适应内部的暗光,然后示意后面的两人进来。
厂房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一楼的大部分区域被清空了。
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旧报纸和空饮料瓶。
墙角堆着几只折叠好的帆布行军床。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烟味,和纸张受潮后发酵的气味混合在一起,非常难闻。
“这啥味道,也太特么臭了。”
赵北武捏着鼻子,脸色嫌弃。
陈化的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时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靠内侧的一面墙上,有大片纸张被撕掉之后留下的痕迹。
残存的纸边贴着墙面,应该是被人匆忙拽下来的,有几张只撕了一半,还垂在半空中晃荡。
他走过去站在那面墙前。
用手电筒的光扫了一遍那些残存的纸片。
发现纸张上手写的笔迹细瘦偏斜,和造神会据点里那批经脉运行图的批注笔迹一致。
“果然没找错地方。”
他逐一看过去,发现大部分已经被撕掉了。
只留下碎片化的图线和零散的文字片段。
几处经脉节点的标注,一段药力配比的数字,还有一张地图残角。
他把手电筒的光停在地图残角上。
那上面画着一片等高线密集的区域轮廓,旁边用铅笔写着两个字,“北线。”
赵北武在厂房的另一侧翻找了一阵。
忽然停住了动作。
“这啥玩意?”
他蹲在地上。
手里捏着半张被揉皱又展开过的纸,借着窗洞透进来的昏光看了半天。
实在看不明白,这才站起来走到陈化身边。
“会长,你看看这个。”
陈化接过纸展开。
发现那是一张潦草的手绘图。
画的是一个武者从某个特定角度发力时,经脉中气息流转的路径。
但图上批注的字体不是李博山的习惯笔迹,更粗犷一些。
笔画间的间距也不均匀。
“这不是李博山画的。”
沈烈此时从厂房的后侧走回来。
手里拿着一个小号的防水密封袋。
他把密封袋放在一个空木箱的顶面上。
用手电筒照了一下袋内的内容。
里面是三张叠好的纸条。
他先确认了密封袋封口完好无损,随即戴着手套把纸条取出来逐一展开。
三张纸条上写的都是手写的文字内容。
字体细瘦偏斜,和李博山习惯的笔迹一致。
陈化走过去看了一遍,逐条读出,“第一张,赵北武,闭关周期预估十五至十八天,第二张,宁丰,月度出差日期,每月中旬。”
“第三张,顾思瑶,资料室固定工作时间:每日下午两点至五点半。”
看到这些。
陈化眉头皱了起来。
这上面记载的。
怎么都是他们的动向?
“难不成,李博山在监视我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