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陈化回到武术协会时,天刚蒙蒙亮。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灯已经亮着。
  花姐坐在他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三台平板电脑。
  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头也不抬地问道,“咦......会长,你突破了?”
  陈化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你走路的声音变了。”
  花姐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但目光锐利,“之前你走路,脚底带风,现在......”
  说着。
  她摘下眼镜。
  “会长,你已经是脱凡境巅峰了,对吧?”
  陈化没有否认。
  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温水,一口饮尽。
  “花姐,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花姐把其中一台平板电脑推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线条交错如蛛网,终点散落在十几个国家的不同城市。
  “三亿美金只是明面上的。”
  花姐指着图上一处不起眼的节点,“暗影组和北辰会之间的资金往来,从五年前就开始了,我顺着汉斯留下的加密硬盘往下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季度一笔,金额不等,最小的一笔也有两千万美金,收款方全部指向同一个离岸信托。”
  “叶惊鸿的?”
  “信托的受益人是一个代号。”
  花姐点了一下屏幕,一个名字弹出来,用的是俄文。
  “‘北风’。”
  陈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脑中飞速检索。
  “叶惊鸿年轻的时候,在北方待过?”
  “不止。”
  花姐调出另一份资料,“二十年前叶惊鸿从武道界消失之前,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漠河,当时有一个边境走私案,牵涉到一批从俄国流入的武道功法残本。”
  “叶惊鸿被怀疑是中间人,但调查还没深入,他就消失了,案子不了了之。”
  “所以‘北风’这个代号,来自他在北方的那段经历。”
  “大概率是。”
  花姐点头道,“而且我查到一个更关键的东西,北辰会的会长,叫北川凉介,此人的父亲,五十年前是海国远东地区的一个军火商。”
  “后来移民樱岛,改姓北川,叶惊鸿和北川家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的要深。”
  陈化沉默了片刻。
  “继续说。”
  “还有一件事。”
  花姐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我查了郑守业那三亿美金的最终去向,钱到了札幌之后,并没有留在北辰会的账上。”
  “那去了哪?”
  “被拆成了十七笔,其中有十一笔进入了一个叫‘天狗山基金会’的账户。”
  花姐敲了敲屏幕,“这个基金会,注册人是一个叫佐藤美智子的女人,六十二岁,表面身份是札幌一家茶道馆的老板。”
  “表面身份?”
  陈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也就是说。
  对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对,因为她的另一个身份......”
  说着。
  花姐翻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漠河火车站的站台上,身旁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面部模糊,“她是叶惊鸿的妻子。”
  陈化盯着那张照片。
  “叶惊鸿结了婚?”
  “二十年前,在漠河,婚礼很简单,只有几个人参加,但婚后三个月,叶惊鸿就消失了,佐藤美智子回到樱岛,从此深居简出,开了一家茶道馆,一开就是二十年。”
  花姐顿了顿。
  “陈化,一个男人如果真的一走了之,不会把妻子留在自己老巢隔壁,除非......”
  “除非她本来就是布局的一部分。”
  陈化接过话头说道。
  花姐点头。
  陈化走到白板前。
  在叶惊鸿的名字旁边写下佐藤美智子和北川凉介两个名字,用线条连接起来。
  “叶惊鸿在漠河接触了北川家,娶了佐藤家的女儿,然后消失,二十年后,天枢计划浮出水面,沈墨言是执行者,叶惊鸿是幕后。”
  “而天狗山基金会,是资金的中转站。”
  随即。
  他转过身。
  “佐藤美智子的茶道馆,地址查到了吗?”
  “查到了,札幌市中央区,天狗山脚下。”
  花姐把地址发到陈化手机上,“但有一个问题......”
  “说。”
  “我让暗影组的线人去茶道馆踩点,线人回复说......”
  花姐的声音低了下去,“茶道馆三个月前就关门了,佐藤美智子对外称病,不见客,线人拍到一张照片。”
  很快。
  她点开照片。
  画面模糊,是从远处偷拍的。
  茶道馆的后门,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走进去。
  身形佝偻,但步伐极稳。
  “这是叶惊鸿?”陈化问道。
  “不确定,但线人说,那老者的气场极强,他在五十米外拍照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按了好几次快门才拍下来。”
  陈化盯着照片上那个模糊的身影。
  拄拐,白发,佝偻。
  但他很清楚。
  一个脱凡境巅峰的武者,想让自己的外表看起来衰老,轻而易举。
  “线人现在安全吗?”
  花姐的表情僵了一下。
  “失联了......昨天下午发了这张照片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复过。”
  陈化闭了闭眼。
  “让沈梦查他的最后定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已经在查了。”
  “还有。”
  陈化睁开眼道,“你刚才说,还有一个据点关着一个人,从瓦溪送来的?”
  花姐点头,调出另一份资料。
  “城南地下拳场端掉之后,顾思瑶审了拳场的会计,那个会计交代,一个叫林伯衡的人,除了樱和堂,在京都还有三个秘密据点。”
  “一个在岚山,一个在伏见区的旧仓库,还有一个在......”
  说着。
  她停了一下。
  “在武术协会总部大楼。”
  陈化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意思是,天枢的人,除了周元朗,可能还有其他人。”
  花姐一字一句道,“会计说,林伯衡每个月都会派人去总部大楼‘送文件’,实际上是把东西存放在某个办公室里。”
  “至于哪个办公室,会计不知道,但他记得那个人的特征。”
  “什么特征?”
  “左撇子,矮胖,说话带一点关西口音。”
  闻言。
  陈化脑中飞速转动。
  武术协会总部,左撇子,矮胖,关西口音......
  这还真有一个人能对得上!
  “后勤部副主管,孙福来。”
  花姐点头,“我也猜是他,孙福来是周元朗的副手,在后勤部干了十二年,周元朗被抓之后,他请了病假,一直没来上班。”
  “现在在哪?”
  “查不到,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京都站,时间是周元朗被捕后两个小时,之后彻底消失了。”
  闻言。
  陈化深吸一口气。
  周元朗被抓,孙福来跑了,林伯衡也跑了。
  天枢在京都的明线被拔了,但好在暗线还在。
  而且这条暗线,比他想的更深。
  “陈化。”
  花姐忽然开口,语气少见地严肃,“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你说。”
  “沈墨言被抓,周元朗被抓,郑鸾被抓,林伯衡跑了,孙福来跑了,这些人,级别不同,但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花姐看着他,一脸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