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这天，沈府要举办春日宴。
我身为沈家小姐，不得不出席参加。
沈母提前替我准备了衣裙，亲自检查了发饰，生怕我在宴席上受人轻视。
我知道，她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有人会在宴席上，拿曾经沈晚做过的荒唐事为难我。
春日宴那天，府里来了许多世家宾客。
宴席刚开始不久，便有人提起旧事。
一名世家小姐捏着酒杯，故意笑道：“沈姑娘如今倒是安静了许多，听闻从前你可是连长辈都敢当众顶撞。”
旁边几人跟着低笑。
“听说她还曾因为一匹马，和另一家的公子在街上争执，闹得整个城里都知道。”
“那时候沈伯父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替她收拾残局。”
这些话说得像是在闲谈，实则句句都冲着我而来。
沈母的脸色微沉，正要开口替我解围，我却先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诸位只凭几件旧事便认定一个人，未免也太武断了。”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
那名小姐没想到我会直接承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沈姑娘的意思是，过去那些事都与你无关？”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我不否认曾经做过的事情，但人总会变，曾经如何，不代表永远都是这样。”
“今日是春日宴，总聊这些旧事有什么意思，不如谈谈今日的春景。”
“我倒是想听听各位的高见。”
那名小姐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收回视线。
沈母看向我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
宴席散后，我独自去了后院散心。
我走过月洞门时，却看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桃树下。
他身穿深青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本书，眉眼清俊，气质沉静。
我认出他是陆允昭。
陆家世子，京中少有的年轻才俊。
他听见脚步声，合上书朝我看来。
“如今沈小姐比起以往，倒是口齿伶俐了很。”
我停下脚步：“陆世子似乎很了解我。”
他笑了笑：“听过沈小姐不少传闻，今日一见只觉得那些传闻似乎并不属实。”
“不知沈小姐可有时间，和我闲聊几句？”
我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他没有如我料想的一样，打听我的过去，而是和我从春日的花谈到府中的藏书，又从书本谈到城外百姓的生活。
我原本以为世家公子只会谈论诗词和宴席，没想到他对民间的大小事都很熟悉。
他会谈城南新开的药铺，也会谈今年的粮价。
我们聊得很投机。
这种可以随意谈论的轻松感，是我很久没有体验过的。
分别时，陆允昭将手里的书递给我。
“刚才听你说喜欢，刚好这本便是，借给你。”
我低头看向书封。
正是一本我方才提过的游记。
我笑道：“世子不怕我看完不还？”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扬起。
“那便当作送你的。”
我接过书，指尖触到书页边缘。
已经许久没有人这样记得我的喜好。
这次春日家宴之后，我跟陆允昭来往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