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夏，别逞强，跳海吧，我给你算过洋流，你有机会活下来。”
“我不会跳。”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推开卫生间的门。
走回大厅。
生日宴的切蛋糕环节开始了。
林景川站在香槟塔前。
“感谢各位来参加月月的康复宴。”
他举起酒杯。
只字未提今天是我的生日。
就在这时。
林月月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
玻璃碎裂。
她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大厅里一片混乱。
“月月！”
林景川冲过去抱起她。
“医生！船上的医生呢！”
周建成带着两个护士推着平车从后台跑出来。
“林先生，病人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输血和骨髓干细胞支持。”
周建成装得有模有样。
林景川猛地转头看向我。
“林夏，过来。”
他命令道。
“去抽血。”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不需要我的血。”
“人命关天，你还在任性！”
林景川把林月月放在平车上，大步朝我走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几乎捏碎我的骨头。
“今天你抽也得抽，不抽也得抽。”
他拖着我往船底的医疗舱走。
周围的宾客纷纷避让。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医疗舱的门被推开。
周建成拿着一份协议递给林景川。
“林先生，这是知情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林景川看都没看，直接签了字。
然后把协议扔在我面前。
“按手印。”
那是放弃追责及器官捐献的协议。
我看着那张纸。
“你确定要带我上这艘船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废话太多了。”
他示意护士按住我。
我没有挣扎。
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旧手机。
“林景川。”
我叫他的名字。
“三年前的今天，你也是这么逼她的吧。”
5
医疗舱里安静了一瞬。
林景川看着我手里的旧手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夺过我的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托盘上。
“周医生，准备麻醉。”
林月月躺在平车上，闭着眼睛，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向上扯了扯。
护士拿着针管走过来。
针尖闪着寒光。
“周建成。”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护士的手。
“你澳门那笔三千万的赌债，林月月帮你还清了吗。”
周建成的动作僵住了。
他抬头看我，脸上的专业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缝。
“林大小姐，你是不是太紧张出现幻觉了。”
“没有还清吧。”
我看着他发白的脸色。
“二院那批采购设备的账目，查账组下周一就要进驻了。”
“你以为在这艘船上弄死我，林月月就会保你一辈子。”
周建成的汗顺着额头滑下来。
林景川皱起眉。
“林夏，你在玩什么把戏。”
“哥，你不是问我这几天在房间里干什么吗。”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衣袖。
“我在查周医生的账本。”
我从晚礼服的夹层里拿出一个U盘。
扔在桌面上。
“这里面是周医生挪用公款和收受林月月贿赂的全部转账记录。”
“需要我借个电脑当众播放吗。”
躺在平车上的林月月突然睁开眼。
“哥哥，姐姐在骗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我只是生病了，我没有收买谁。”
林景川看看她，又看看桌上的U盘。
他拿起U盘。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假东西。”
“是真的还是假的，插上电脑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指了指医疗舱角落里的显示屏。
林景川没动。
他在迟疑。
他在权衡这个一直被他视为废物的妹妹，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笃定。
“哥哥，我好难受。”
林月月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周医生，快救救我。”
周建成却不敢动了。
他看了一眼那个U盘，喉结滚动。
“林先生，这......手术风险确实很大。”
他开始退缩。
“周医生！”
林月月尖叫了一声。
这声尖叫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濒死的人。
林景川的目光落在林月月脸上。
“你刚才喊什么。”
他问。
林月月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太痛了。”
我走上前，拿起桌上的那份同意书。
“林景川，你看清楚这上面写的什么。”
我把纸举到他面前。
“器官捐献。”
“她要的不是我的骨髓，是我的命。”
“你胡说！”
林景川打断我。
“月月只是需要一点造血干细胞。”
“造血干细胞需要全麻吗。”
我看着那个拿着麻醉针的护士。
“需要推车进无菌室，需要准备心脏起搏器吗。”
林景川看向那些准备就绪的设备。
呼吸渐渐变沉。
“林月月，装病装了三年，你累不累。”
我转过头看着她。
6
林月月的脸失去了血色。
她拽着林景川的袖子。
“哥哥，姐姐一直恨我，她就是想看着我去死。”
“她不想救我，就编出这些谎话。”
林景川看着她抓在袖子上的手。
力气很大，指甲掐进了布料里。
完全没有虚弱的迹象。
他转头看向周建成。
“周医生，月月的病历本一直在你那里，她的心脏到底有没有问题。”
周建成往后退了一步。
“林先生，这个......”
“说实话。”
林景川的声音压低。
带着商场上惯用的压迫感。
“我不看电脑，我只听你现在说。”
周建成咽了一口唾沫。
他看了看林月月，又看了看那个U盘。
两害相权取其轻。
“林先生。”
周建成低下头。
“林小姐的各项指标......其实一直很健康。”
医疗舱里死一般沉寂。
林月月尖叫起来。
“你撒谎！你收了林夏的钱！”
她从平车上跳下来，指着周建成的鼻子。
“你这个庸医，你胡说八道！”
她跳下来的动作极其敏捷。
没有丝毫气喘。
林景川看着她这副活蹦乱跳的样子。
眼底的错愕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荒谬。
他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上下打量着她。
“你没病。”
他陈述这个事实。
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哥哥，你听我解释。”
林月月慌了，她去拉林景川的手。
林景川甩开她。
“三年。”
他看着自己的手。
“你每天在医院抽血，吃药，都是假的。”
“哥哥，我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林月月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姐姐处处比我优秀，如果我不生病，你根本不会多看我一眼。”
“所以你就骗我。”
林景川指着我。
“让我逼着她签这份放弃治疗的协议。”
“哥，你还觉得她在流血吗。”
我站在一旁，语气平静。
林景川转过头看我。
他看到我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
看到我手腕上刚才被他捏出的红痕。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我拿起托盘上的旧手机。
屏幕亮起。
上面是2027年林景川发来的无数条未读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