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手里攥着的黑色塑料话筒滋啦啦直冒青烟。
听筒里头断断续续传出来一段刺耳的杂音。
是英文。
带着被撕裂的惨叫、密集的机枪扫射,还有铁板被生生咬穿的刺耳摩擦声。
“上帝啊……它有一座小岛那么大!!”
“防空炮弹打上去全弹开了!甲板断了!航母断成两截了!!”
“噗嗤——!!”
刺耳的惨叫声被一阵粘稠的咀嚼声硬生生掐断。
紧接着,话筒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忙音。
整整十二分钟。
驻扎在珍珠港的太平洋第三舰队,连个求救信号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来。
三艘十万吨级的核动力航母、二十四艘巡洋舰,全沉进了冒着黑泡泡的死海里头。
“老祖宗……真……真叫您给说中了。”
雷战两只手直打摆子,额头上的热汗淌进眼睛里,杀得眼皮子直抽搐。
他拿沾满枪油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
“夏威夷……全没了。”
“当地气象局最后传回来的照片,那座岛子被两只黑皮肉翅膀整个给兜住了。”
“连山头带机场,全特么沉进大洋底下了!!”
陆祈年盘着腿坐在热炕头上,身上那件旧军大衣的大襟散开着。
他手里捏着把带豁口的小折叠刀,正专心致志地刮着自个儿脚后跟上的老茧。
一块发白干硬的死皮被刮落下来,掉在炕席底下。
“二十年前老子就说过,铁皮壳子造得再大也是死物。”
陆祈年头也没抬,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上古那些魔头吃的是天地精血,嘴里的唾沫星子比硫酸还毒。”
“拿几块钢板去挡人家的獠牙,跟拿几张牛皮纸挡菜刀有啥区别?”
林清轩抱着那台发烫的军用平板计算机,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蹿了进来。
脚底下一滑,险些一脑门磕在烧红的铁炉子上。
“陆哥!西海岸全线崩盘了!!”
林清轩摘下缺了半拉腿的眼镜,两只眼睛瞪得象铜铃铛。
“那头生了四张人脸的大蝙蝠,带着几万头深海甲壳怪,直接扑上了加利福尼亚!!”
“旧金山那座金门大桥,被一根水桶粗的肉触手轻轻一抽,碎成两截掉海里了!!”
沉白芷在灶台后头拿大铁勺搅合着锅里的大骨头汤。
一股子带生姜辣味的肉香在屋里飘散开来。
沉白芷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当当两声脆响。
“大漂亮国平日里不是吹他们的大炮天下第一吗?”
沉白芷拿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油花。
“连半天都顶不住?”
“顶个屁啊沉主母!!”
林清轩把平板计算机屏幕倒扣在炕桌上,上头的红点跟开水锅一样乱窜。
“大漂亮国空军飞过去三个中队的F35隐形战机!”
“刚开进战区上空,那大蝙蝠四张人脸同时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声波尖叫!”
“战机的雷达和机载计算机当场全烧成了焦炭!”
“几十架上亿美金的战机像没头苍蝇一样,噼里啪啦全扎进海里自己摔死了!!”
雷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汗水,声音干哑得象生吞了一把粗砂子。
“西海岸的陆军第四师全压在洛杉矶的海滩上头了。”
“结果那帮魔怪从海浪里钻出来,皮厚得象三尺生铁,贫铀穿甲弹打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不到六个钟头,从圣迭戈一直到西雅图,上千里的海岸线全是滚滚黑烟!”
“大漂亮国总统刚才在电视上宣布进入最高戒严,政府连夜往内陆落基山脉搬迁了!”
陆祈年从兜里摸出半包受了潮的大前门。
火柴划了两下,刺啦点着。
他深吸了一口青烟,烟气顺着干裂的嘴角缓缓吐出来。
“凡人的肉体凡胎,碰上没有天道压制的域外邪祟。”
“这就是下场。”
陆祈年拿小弹簧刀挑了挑大拇指甲盖缝里的干泥巴。
“他们平日里靠着转基因和激素过日子,身子里头半点本源真气都没有。”
“那帮魔怪身上掉下来的死皮灰,飘进他们鼻孔里,就能把人化成一滩脓水。”
林清轩急忙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凑上前两步。
“陆哥,那咱们华夏东海防线呢?!”
“龙傲天带着那帮觉醒混混,还有后山猪圈拉过去的老道士,能顶得住吗?!”
陆祈年吐出半截烟头,抬起鞋底子在炕沿上碾灭。
“他们吃了老子长白山那么多带灵气的灵菜灵蛋。”
“身上的凡胎早换了大半。”
陆祈年指了指窗户前头立着的那根长生商贸大旗子。
“再加之老子在沿海埋下的四象大阵。”
“那些魔怪只要敢靠近咱们东海一百里,大阵降下来的纯阳金光,就能把它们的翅膀全烤熟了。”
大黄狗这会儿从院子里溜达进来。
嘴里叼着个半生不熟的猪大腿骨,在门坎边上找了个平整地方趴下。
嘎吱嘎吱咬得满嘴白沫子。
门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无线电广播盲音。
“滋滋……滋啦啦!!”
那是大漂亮国驻华大使馆的紧急加密频道,直接被军方接到了雷战的终端上。
一个操着憋脚中文的洋翻译官,声音抖得象寒冬腊月里的落水狗。
“雷……雷将军!请立刻接通华夏最高军委!!”
“我们……我们需要援助!!”
雷战冷笑了一声,一把夺过话筒,冲着那头破口大骂。
“前两天不是还在联合国大厅拍桌子,说我们华夏拢断灵气资源吗?!”
“这会儿航母被嚼碎了,想起求爷爷告奶奶了?!”
翻译官在那头几乎要哭出来了。
“雷将军!不是请求陆军!我们想知道长白山那位陆老神仙的条件!!”
“自由国度的‘诸神黄昏’超级英雄战队已经赶往洛杉矶废墟了!!”
“三十六位顶级S级基因改造战士全上了!!”
雷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盘腿坐在炕上的陆祈年。
“老祖宗……他们把箱底里的那帮生化变异人全放出来了。”
陆祈年抠了抠发痒的后槽牙,慢悠悠吐出一小块肉丝。
他斜着眼瞅着那台不断闪铄红光的通信器,嘴角挂着一抹冰凉刺骨的戏谑。
“放出来当宵夜啊?”
陆祈年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告诉那帮洋老头。”
“让他们准备好摄象机,把镜头对准洛杉矶的烂瓦砾堆。”
陆祈年重新躺回炕头上,伸手拉了拉身子底下的破羊皮褥子。
“老子倒要看看……”
“他们那帮花里胡哨的紧身衣超人……”
“在那头大蝙蝠嘴底下,能挺过几分钟不被嚼成肉酱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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