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那台履带式东方红拖拉机突突突冒着黑烟。
机油味混着一股子没散尽的黄烟臭气,呛得人直掉眼泪。
二狗子头上蒙着两条湿毛巾,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珠子。
手里拎着把生锈的大起子和撬棍。
“咔嚓!”
撬棍硬生生插进一个重甲骑士的头盔护颈缝里头。
二狗子咬着牙使劲往上一别。
“嘎巴!”
四个铜铆钉崩飞出去两颗。
那顶沉甸甸的精钢全封闭头盔被硬生生撬开一条指头宽的缝。
“噗——!”
一股子发酵了半晌的黄稠酸水,顺着头盔缝隙滋啦啦喷了出来。
里头还夹杂着半块没嚼烂的洋牛肉。
二狗子恶心得连连干呕,拿袖口擦了把眼泪沫子。
“娘咧!这帮洋神棍肚子里全是些烂泔水!”
“老赵叔,拿大水管子冲!不冲洗干净根本没法下手扒皮!”
村长赵德汉披着羊皮袄子,手里抓着根接在机井上的黑胶皮水管。
冰凉刺骨的井水哗啦啦冲在铁甲上。
把那些黄绿色的污秽物连同冻硬的泥浆全冲进了排水沟里。
“手脚都麻利点!”
赵德汉拿烟袋锅子敲了敲拖拉机的铁斗子。
“陆知青发话了,天黑前要把这五百套大铁壳子全卸下来!”
“铁皮送去村头铁匠铺子,打三十把大板锨、五十口大铁锅!”
“里头喘气的白条鸡,一人拴一根麻绳,拖去后山灵药园!!”
十几个靠山屯的青壮汉子提着砍刀、扳手,一拥而上。
象在年关杀猪褪毛一样熟练。
螺丝一拧,皮带一割。
重装铠甲被大块大块卸下来,在雪地里堆成了一座银灿灿的小铁山。
五百个五大三粗的白人骑士全被扒得只剩下一条白布大裤衩子。
一个个浑身冻得发紫,像大冬天屠宰场里挂着的褪毛白条猪。
傻根两只蒲扇大的手里各攥着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绳。
一根绳上穿了五十个骑士的脚脖子。
大汉光着膀子,两腿迈得象夯地的大木桩子。
“起!!”
傻根闷吼一声。
两条大长绳子绷得笔直,直接把上百个昏死过去的重装骑士在雪地里拖着走。
雪地上被划出几十道深沟,烂雪沫子扑了那些骑士满脸。
长白山后山,千年灵药园。
热腾腾的灵气化成白色的浓雾,在大片大片的药田上空飘着。
一进园子,温度陡然升到了春天一样暖和。
白老太拄着一根缠满藤蔓的黑木拐杖。
老太太笑眯眯地从一株三米多高的人参果树后头转了出来。
鼻尖上还沾着一撮黑松土。
“哎哟喂!我的好主子!”
白老太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拐杖在地上戳得笃笃响。
“老身刚才还在犯愁呢,前两天刚移栽进来的那三亩血灵芝,正缺精纯的生阳热血呢!”
“树上挂着的那个尼古拉斯身子骨太虚,放出来的血全是阴寒尸气,浇得灵芝直打蔫!”
倒吊在树杈子上的尼古拉斯一听这话,气得在半空中拼命晃荡。
“老太婆!你讲不讲道理?!”
尼古拉斯眼珠子通红,冲着白老太尖叫。
“本爵每天被你们放三碗心头血,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我能不虚吗?!”
“闭嘴!肥料没资格说话!”
傻根走上前,照着尼古拉斯的脑门就是一巴掌。
打得尼古拉斯在树上跟个风铃一样疯狂转圈,眼冒金星。
白老太小跑着走到被扔在地上的亚瑟统帅跟前。
老太太伸出枯瘦的手指头,在亚瑟那长满金色胸毛的胸脯上狠狠掐了一把。
“啧啧啧!好肉!好气血!”
白老太满脸堆笑,回头冲着站在灵药园门口抽烟的陆祈年合不拢嘴。
“主子,这大个子体内有教廷的太阳印记!”
“这一身气血旺得跟火炉子一样,一滴能顶普通修士三碗!”
“把它吊在人参果树正当中,一天放半桶血,不出半个月,那果子就能熟透了!!”
陆祈年从嘴里吐出一串灰白的青烟。
他拿脚尖踢了踢亚瑟那张满是冻疮和脏胡子的大脸。
“醒醒,别装死。”
亚瑟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猛地睁开。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带着药香味的暖空气。
等他看清楚自个儿浑身上下被扒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条破短裤的时候。
这位堂堂教廷最高统帅的眼框子当场崩裂了开来!
“混帐!你们这群野蛮的东方魔鬼!!”
亚瑟扯着破锣嗓子咆哮,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但他浑身的经脉早就被黄四郎的毒气彻底腐蚀僵死了,四肢酸软得象摊烂面条。
“我是神圣教廷的圣骑士统帅!是主的地上代言人!!”
“你们竟敢把高贵的骑士当成……当成畜生一样对待?!”
白老太冷笑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根半尺长的空心铜管子。
管子头上磨得锋利无比,闪着冷森森的光。
“管你是哪个庙里的代言人,进了长白山,就是咱老陆家的长效化肥。”
老太太动作快得象闪电。
噗嗤一声!
锋利的空心铜管直接扎进了亚瑟的大腿主血管里头!
“啊————!!”
亚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疼得大汗淋漓。
金红色的精血顺着铜管哗啦啦往外淌,落进底下放着的大木桶里。
浓郁的奶香和草药香在空气里炸开。
旁边那株原本有些蔫头巴脑的紫皮野山参,一闻见这股子热血味。
叶片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刷展开,顶头上直接冒出了三颗金灿灿的灵籽!
尼古拉斯在树上瞅着这一幕,忍不住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尖笑。
“哈哈哈哈!亚瑟!你也有今天!!”
“神圣的圣光骑士长!现在跟我这只肮脏的吸血鬼一起挂在树上当肥料了!!”
亚瑟气得浑身直打摆子,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陆祈年。
“上帝不会放过你的……教皇陛下一定会带着神圣军团……踏平这片深渊!!”
陆祈年把抽到头的烟屁股随手扔进亚瑟脚边的泥土里。
他伸手抠了抠耳朵眼,弹出一小块干耳屎。
“天天上帝上帝的,他老人家要是真灵验,早一个雷把老子劈死了。”
陆祈年拍了拍裤腿上的浮尘。
“老老实实放血,一天管你两个白面馒头。”
“要是敢把血憋住不放,老子让外头那头大老虎天天进来咬你屁股肉吃。”
亚瑟看着慢慢走过来的白毛巨虎,吓得嗓子眼一堵,硬生生把嘴里的咒骂咽了回去。
大屋门口的棉帘子呼啦一声被风扯开了。
林清轩脸色煞白地冲进了灵药园,脚底下的皮鞋全跑掉了后跟。
“陆哥!东海出大乱子了!!”
林清轩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加密传真机上撕下来的卫星绝密情报。
纸页上沾满了黑色的打印油墨。
“东海海面上起了一场十二级的诡异大黑潮!”
“东瀛阴阳师协会把整个伊势神宫的底蕴全压上了!”
“他们在公海的九座荒岛上,活祭了三千个童男童女!!”
林清轩咽了口干沫,声音都在打颤。
“海底下那尊被封印了两千年的东瀛魔神……八岐大蛇的虚影被强行唤醒了!!”
“八颗蛇头屏蔽了半个东海,正掀着滔天巨浪,直扑咱们东海龙脉的阵眼!!”
陆祈年从兜里摸出那枚温润的东海龙珠。
龙珠在掌心里剧烈震颤着,散发出一阵阵狂躁不安的血色光晕。
陆祈年缓缓眯起双眼,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到了极点的狞笑。
“八条脑袋的大长虫?”
陆祈年反手拔出腰间的星陨剑,剑鸣声震得漫天药香倒卷。
“正好老子这星陨剑刚吸了五行至宝,还没开过荤呢。”
“老林,备剑!”
“随老子去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