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了?”
陆祈年抠了抠牙缝,把半截虾须子吐在满是油污的桌布上。
虾须子沾着红油,黏在桌布的塑料薄膜上。
“死透了的骨头架子还能喘气儿?”
陆祈年从花裤衩的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点着了嘴里的劣质香烟。
烟气混着大排档里的蒜蓉扇贝味,呛得他半眯着眼睛。
“老雷,你是不是大半夜没睡醒,搁这儿跟我讲鬼故事呢?”
电话那头,雷战的声音抖得象筛糠。
背景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和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
“老祖宗,千真万确啊!”
雷战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在狂奔。
“军方的深海探测器传回来的画面,那骨架子少说也有几百米长!”
“它……它刚才动了一下,直接把一艘核潜艇给掀翻了!”
“现在整个东海舰队都进入了一级战备!”
陆祈年把翘在塑料凳子上的右腿放下来。
破棉拖鞋踩在满地油腻的烤串签子上,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化神期威压?”
他吐出一口灰白的烟圈。
“行了,老子知道了。”
“让你们的人撤远点,别去送死。”
“这玩意儿,普通热武器对付不了。”
挂了电话,陆祈年把那个老式诺基亚扔在桌子上。
手机在油腻的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撞在啤酒瓶子上停下。
沉白芷放下手里的筷子。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祈年,出什么事了?”
她看着陆祈年,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
陆祈年端起扎啤杯,咕咚咕咚灌了半杯冰啤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几分燥热。
“东海那边出了点小状况。”
他漫不经心地说。
“一个早就死透了的老泥鳅,诈尸了。”
黄四郎正抱着个烤生蚝啃得满嘴黑汁。
听见这话,两只绿豆眼顿时瞪得溜圆。
“诈尸?陆爷,那咱们赶紧回去看看吧!”
“这要是让它跑到岸上,那还了得?”
它把生蚝壳往地上一扔,拿小爪子抹了抹嘴。
“老四,急什么。”
陆祈年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咱们好不容易出来度个假,饭还没吃完呢。”
大黄狗在桌子底下打了个饱嗝。
一股子浓烈的海鲜腥味。
它拿脑袋蹭了蹭陆祈年的腿,似乎在说:对,我还没吃饱。
就在这时,大排档外面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路边。
车门砰砰推开。
一群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从车上涌下来。
气势汹汹地冲进大排档。
原本还在吃宵夜的食客们吓了一跳。
纷纷端起碗筷,躲得远远的。
大排档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胖子,脖子上搭着条油腻腻的毛巾。
他赶紧迎上去,点头哈腰。
“各位老板,有啥吩咐?”
为首的一个保镖一把推开他。
“滚一边去!”
保镖们簇拥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穿着一身名牌休闲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正是华夏首富,王建林。
王建林手里拿着个最新款的卫星电话,手指都在发抖。
他在大排档里扫视了一圈。
目光落在了正坐在角落里啃花生米的陆祈年身上。
看到陆祈年那身打扮。
大花裤衩,破棉拖鞋,还有那件搭在椅背上的旧军大衣。
王建林只觉得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陆祈年这桌。
“陆……陆老太爷。”
王建林声音发颤,弯着腰,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我把那个畜生带来了。”
他转头冲着身后的保镖吼了一声。
“把那逆子给我拖过来!”
两个保镖立刻从后面拖出一个人来。
正是王思诚。
他现在可是惨透了。
两条腿呈不自然的扭曲状,显然是断了。
脸肿得象个紫色的茄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嘴里还在不停地往外流着带血的口水。
“爸……救……救我……”
王思诚虚弱地呻吟着,声音含糊不清。
王建林看到儿子这副惨状,心都在滴血。
但他知道,如果不给陆祈年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们王家,就全完了!
“你这个逆子!”
王建林咬着牙,一巴掌狠狠扇在王思诚已经肿胀不堪的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大排档里回荡。
王思诚惨叫一声,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你平时在京城胡作非为也就罢了!”
“竟然敢跑到三亚来招惹陆老太爷!”
“你是不是嫌我们王家命太长了!”
王建林一边骂,一边左右开弓。
耳光象雨点一样落在王思诚脸上。
“啪!啪!啪!”
打得王思诚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周围的食客都看傻了眼。
这可是华夏首富啊!
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狠毒地打自己的亲生儿子?
而且还是为了给一个穿着破烂的年轻人赔罪?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背景?
陆祈年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嘴里叼着烟,冷眼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说话。
直到王建林打得气喘吁吁,手掌都红肿了。
陆祈年才慢悠悠地弹了弹烟灰。
“行了,别在这演苦肉计了。”
他冷笑一声。
“你这力道,连给他挠痒痒都不够。”
王建林停下手,浑身大汗淋漓。
他转过身,扑通一声给陆祈年跪下了。
“陆老太爷!求您高抬贵手!”
“我就这一个儿子,他虽然混蛋,但罪不至死啊!”
“只要您能饶他一命,我们王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王建林一边说,一边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磕头。
“砰!砰!砰!”
额头磕出了血,混着地上的油污,显得狼狈不堪。
陆祈年把抽完的烟屁股扔在地上。
拿脚尖碾了碾。
“任何代价?”
他看着王建林。
“你们王家那点产业,老子还看不上。”
他站起身。
走到王思诚面前。
蹲下身子。
王思诚看到陆祈年,吓得浑身剧烈抽搐。
他想往后退,但断了的腿根本动不了。
“大……大哥……我真的错了……”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
“你刚才说,要让我满地找牙?”
陆祈年伸出手,拍了拍王思诚肿胀的脸颊。
“现在,你的牙在哪呢?”
王思诚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老四。”
陆祈年喊了一声。
黄四郎颠颠地跑过来。
“陆爷,有啥吩咐?”
“给他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陆祈年站起身,转身回到座位上。
黄四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的小牙齿。
它走到王思诚面前。
伸出一只小爪子,在王思诚的断腿上轻轻一按。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王思诚整个人象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双眼翻白,直接疼晕了过去。
王建林看着儿子,心如刀绞。
但他连大气都不敢出。
“行了,带着你这个废物儿子滚吧。”
陆祈年端起扎啤杯,喝了一口。
“以后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