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当间的歪脖子老榆树下头,雪水顺着枯树皮滴滴答答淌着。
陆祈年找了块带缺口的上马石坐下,大棉裤膝盖上磨出了两团发亮的油光。
他手里攥着把巴掌长的小弹簧刀,正一下一下削着半截冻青箩卜。
刀刃在硬脆的箩卜肉上刮出沙沙的细响。
一片水灵灵的青箩卜皮打着卷落进脚底下的泥坑里。
林清轩手里捏着厚厚一沓传真纸,鞋底沾着猪圈里踩出来的黄干草,急吼吼地跨进院门。
“陆哥!真翻天了!这外头全乱成一锅烂肉粥了!!”
林清轩喘得上气不接下气,镜片上全是白雾,随手拿肮脏的衬衫袖口擦了一把。
陆祈年把一小块削干净的生箩卜块塞进嘴里。
嘎嘣一声嚼碎,一股子冲鼻子的辣气顶得他鼻孔直冒凉风。
“天塌了有长白山顶着,喊得跟家里下蛋母鸡被黄鼠狼叼走了一样。”
陆祈年嚼着箩卜渣子,眼皮子都没撩一下。
“那姓龙的小瘪三爬到哪了?车轱辘爆胎了?”
林清轩一屁股蹲在旁边的碎木柴堆上,两只手死命翻动着那沓泛着黑油墨味的纸页。
“那龙傲天在半道上拉帮结派呢!”
“他从西南边境一路往东北走,沿途收编了三十多个刚觉醒的硬茬子!”
“可现在最要命的不是他,是全世界各地冒出来的反派狂徒!!”
黄四郎从灶膛口钻出来,嘴边挂着半根焦黑的干柴火棒子,身上全是灰。
“老林,你平时满嘴英文假装体面人,怎么今天说话跟倒豆子似的?”
它拿爪子拍了拍胸口,吐出两口呛鼻子的煤烟沫子。
“说痛快点,外头那些洋鬼子又作什么妖呢?”
林清轩抽出最上面那张印着卫星模糊照片的传真,直接拍在陆祈年膝盖上的大衣布面上。
“大漂亮国那头,内华达地下核掩体被三个会遁地的觉醒者硬生生掏空了!”
“带头的是个连环杀人犯,觉醒了什么万磁神力,把几百吨黄金全融了做成一尊金身!”
“他自封什么‘新创世纪磁力神皇’,带着两万个扛着火箭筒的暴徒把拉斯维加斯给占了!”
陆祈年挑了挑眉毛,又削下一块箩卜塞进嘴里嚼得脆响。
“大金身?沉甸甸的,以后抓回来正好给老子大院打两副金门鼻纽。”
林清轩抹了把脑门上的冷汗,唾沫星子喷在纸页上。
“还有欧罗巴那边!黑森林里头钻出来几百只浑身冒绿光的变异狼人!”
“带头的那只老母狼长了三颗脑袋,一口气吞了一列装满原油的国际货运火车!”
“他们把莱茵河沿岸的三个小国家给封锁了,逼着当地老百姓每天送三百个纯洁少女去当血食!”
沉白芷系着围裙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个粗陶大黑碗,里头装着热腾腾的苞米面糊糊。
听见这话,她把碗重重搁在石磨盘上,脸色发寒。
“一群茹毛饮血的畜生,以前关在铁笼子里头,现在吃了两口天地灵气就敢登台称王了。”
沉白芷从腰后拔出一根纳鞋底用的两寸长大钢针,针尖在围裙上蹭了蹭。
“这要是搁早些年,长白山的猎户带上两杆土铳,早把那几头长毛狼的皮扒下来做褥子了。”
雷战光着膀子从外头大步跨进来,手里提着两支刚拆开的特制反器材步枪。
他浑身冒着黑红色的武圣气血,脚底下的冻土被踩得噗噗冒白烟。
“老祖宗!沉主母说得对!”
雷战粗着破锣嗓子大吼,眼珠子里全是杀气腾腾的血丝。
“国内那些地痞流氓也全疯了!”
“中原省有个倒腾假药的骗子,吸收了天地灵气,突然能隔空让人神魂颠倒!”
“他自称‘大梵天如来转世’,聚了十万个信徒,把三个地级市的粮库全给抢空了!”
林清轩在旁边跟着连连点头,手指头在纸页上划拉得沙沙响。
“还有山西运煤的那条国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