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两只手死死抓着破对讲机,整个人象被大雷劈中了天灵盖。
他脑门子上的青筋突突狂跳,眼珠子通红地瞪着无线电喇叭。
“长白山?!两千多里外头?!”
雷战抹了一把糊在嘴唇边的黑烂泥,扯着破锣嗓子失声大叫。
“那刚才在海泥滩子上被那头大长毛踩扁的……是谁啊?!”
对讲机里传来林清轩带着哭腔的破音大笑。
笑声里全是如释重负的疯癫。
“那是老祖宗用万年阴沉木分出来的一具草木剑傀!!”
“陆哥早就把本尊真身撤回长白山阵眼中心去温养神魂了!!”
“那头大长毛踩碎的不过是两截烂木头桩子!!”
战壕里头,龙傲天两腿一软,扑通一声重新跌坐在烂泥坑里。
他那张被震得渗血的暗金大脸狠狠抽搐了两下。
“草……拿万年神木当替身木偶?!”
龙傲天抹了一把鼻孔里淌出来的血线,傻愣愣地看着前头那个大泥坑。
“神仙打架……全特么是心眼子啊!!”
长白山,天池绝巅。
十六座白雪皑皑的险峰在寒风中肃立。
天池水面上的四象大阵光芒流转,青、白、赤、黑四道神柱直插云天。
陆祈年身上的破军大衣被山风刮得猎猎狂舞。
领口那撮黑油油的老棉花套子在冷风里微微抖动着。
他手里端着个粗陶大黑碗,碗里盛着沉白芷刚温好的老白干。
陆祈年仰脖咕咚灌了一大口烈酒。
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管一路烧进胃袋里,烫得他呼出一团滚烫的白汽。
沉白芷系着碎花围裙站在他身旁半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块洗干净的热棉布,轻轻替他擦了擦嘴角挂着的酒渍。
“老林说,前线那头大长毛把滨海新区的大楼震塌了一大片。”
沉白芷轻声开口,眼神平淡得象深潭水。
“十四亿人都在屏幕前头看着呢。”
“他们刚才以为你死在泥坑里,好多人都哭出声了。”
陆祈年从嘴里吐出一小片发黄的茶叶梗。
随手柄粗陶大黑碗往旁边的青石上一搁,当啷一声脆响。
“哭什么哭,老子又不是阎王爷,哪那么容易咽气。”
陆祈年把双手插进大衣兜里,慢悠悠走到天池主峰凸出来的岩石嘴子跟前。
脚底下,踩着那柄横在风雪中的九彩星陨剑。
剑身上原本内敛的五色光芒,在这一刻象是睡醒了的怒龙。
一寸接着一寸亮了起来。
“老泥鳅踩碎了老子两截好木头,还把老子新纳的布鞋底子给踩脏了。”
陆祈年伸手按在剑柄上头,掌心粗糙的老茧在冷铁上蹭得沙沙响。
“不把它的狗脑子片下来当下酒菜,老子今晚睡觉都不踏实。”
后头柴房边上,大黄狗卧在雪堆里,头上那只青黑小肉角滋滋冒着电火星。
傻根光着大膀子蹲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块硬磨石,把生锈的大斧头擦得咯咯响。
“师傅!砍不砍?!俺都快冻出清鼻涕来了!”
“砍。”
陆祈年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右手握紧了星陨剑的剑柄,手腕猛地向上一提!
“呛啷————!!”
那声剑鸣根本不是普通的铁器交鸣。
它象是一声九天之上玄黄老钟被雷公重重敲响!
声浪直接震碎了长白山上空万里的黑紫色阴云!
剑身出鞘三寸。
一道只有发丝粗细的乳白色纯阳剑光,从天池水底下轰然暴起!
紧接着。
整座长白山主峰地底下的整条神州龙脉,在同一秒钟齐齐发出长啸!
长白山巅的正上方。
一道足有千丈粗细、亮得让人两眼流泪的通天剑光,笔直地贯穿了苍穹!
厚重漆黑的云层象两扇被猛力推开的大铁门。
整整三个省份上空的天幕,被这道剑光硬生生切成了两半!
风雪停了。
雷暴散了。
黑夜被这道璀灿到了极致的剑柱,照耀得明亮如正午!
渤海湾沿岸的防波堤上。
雷战光着膀子从泥浆里爬起来,眼框子几乎瞪得裂开。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正北方被生生切开的天空。
一道巨大的金色剑轨,横跨两千多里长空,正带着撕裂大地的狂暴威压,直直朝着东海海滩俯冲过来!
龙傲天手里的大钢梁啪嗒掉在地上,两排牙齿拼命打战。
“两……两千里?!”
龙傲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泥,声音尖细得象个太监。
“隔着两千多里地……把剑光直接劈到海边来了?!”
泥滩上的那头百米吞天魔狼,八只猩红巨眼在这一刻全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身上那些倒生如利刃的坚硬黑骨刺,不受控制地齐齐竖了起来。
魔狼发出惊恐不安的低沉咆哮,四只粗壮的爪子拼命往黑水里后刨。
想退!
它想逃回深渊大裂谷里去!
可那道横跨了两千里的炽烈剑柱,已经封死了它背后整片东海的退路!
战地记者趴在泥沟里,两只手死死把摄象机抱在胸口,镜头正对着天边那道金色剑光。
全国十四亿屏幕上头,原本死灰绝望的弹幕,在这一秒疯狂炸裂!
“光!天上有光!!”
“北边的大天裂开了!有一道神剑从长白山飞过来了!!”
“老祖宗没死!老祖宗真在两千里外头拔剑了!!”
通信器里头,传来了陆祈年那懒散粗粝、带着点浓痰杂音的冷笑声。
“小赵,镜头对准那头长毛畜生的脑瓜顶。”
陆祈年站在剑光最前端,脚踏星陨,踩碎了万里长空。
“老子这一剑,叫大雪天里杀年猪。”
“看清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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