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爹爹静静看着她,声音沉冷如铁:
“北狄连年犯我边境,屠杀百姓,抢掠粮食牲畜。”
“死在你们铁蹄下的大靖百姓,比你王室族人多百倍。”
“我领兵出征,是为了守住边关,护住百姓。”
“你父王穷兵黩武,死有余辜。”
阿古拉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最后一层伪装。
她忽然疯狂挣扎起来。
“你胡说!”
“你们都是刽子手!”
“我要你们陪葬!”
她扑向爹爹,却被侍卫牢牢按住。
我站在她面前,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阿古拉,你可以恨我爹。”
“但你不该把这份恨,带到大靖百姓身上。”
“更不该拿我娘的遗物撒气,拿府里的下人立威,拿无辜之人替你的亡国仇恨陪葬。”
“你想复国,不是因为你有多高贵,只是因为你不甘心。”
她瞪着我,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爹爹抬了抬手,声音冰冷。
“将苏怜氏押入天牢,严加看管。”
“她与北狄余孽勾连,谋夺兵符,刺杀昭宁长公主,所有同党,一个不留。”
侍卫上前,将阿古拉拖了出去。
她经过我身边时,忽然猛地偏过头,冲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萧灵汐,你以为我被抓了,事情就结束了吗?”
我脚步一顿。
她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们以为北境只有我一个细作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刻,她已经被侍卫拖出书房。
爹爹显然也听见了那句话,脸色骤然变冷。
窗外风声大作,远处的更鼓正好敲响。
阿古拉曾说北境关门一开,大靖便会覆灭。
如今她落网,可她口中的“其他细作”,究竟是谁?
我看向桌上那枚冰冷的狼头令牌,指尖一点点收紧。
这场局,似乎还没有真正结束。
阿古拉被押入天牢后,北境连查三日,却连一根可疑的针线都没摸到。
仿佛阿古拉临死前那句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辰,故意留下的挑拨。
皇帝得知此事后,连夜召爹爹进宫。
翌日清晨,爹爹回来时,眉间压着一层寒霜。
“陛下已下旨,北境各营加派暗卫,所有关隘封锁,严查出入商旅。”
“京中也会彻查与北狄有来往的官员。”
我问:
“陛下可有怀疑的人?”
爹爹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没有证据,便不能妄动。”
“若把朝中搅得人心惶惶,反而会给真正的细作可乘之机。”
我明白这个道理,可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查不到,才是最可怕的结果。
这两日,我几乎将府里所有人的行踪重新过了一遍。
连给爹爹送茶的丫鬟,我都旁敲侧击问了许久,却依旧毫无收获。
直到第三日午后,爹爹正在演武场练剑。
长剑破空,寒光如雪。
他刚收势,脸色忽然一变,身形踉跄着退了半步,手中的剑“当啷”一声落地。
下一瞬,他捂住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液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