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瞬间,拓跋凛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本能地伸手去接,却看见血从燕清回的唇角不断涌出。
  “清回?”他嗓音发颤。
  可燕清回毫无动静。
  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
  拓跋凛抱着她站起身,吼道:
  “太医!传太医!都愣着做什么?给本王传太医!”
  殿中宾客早已乱作一团。
  中原使节脸色铁青:“北漠好大的胆子!我朝公主死在你们的大婚上,此事中原绝不会善罢甘休!”
  拓跋凛充耳不闻。
  他抱着燕清回大步冲向偏殿,将人轻轻放在榻上。
  他的手在抖,试图去擦她唇边的血,可越擦越多。
  “殿下,太医来了!”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刚搭上脉,几人就面色大变,扑通跪倒在地。
  “殿下,公主她脉息已绝,已经薨了……”
  拓跋凛猛地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劈裂了身旁的案几:
  “她没死!谁再敢胡言乱语,本王剁了他喂狼!”
  太医们连爬带滚地逃了出去。
  拓跋凛扔了剑,重新跪回榻边,握住燕清回冰凉的手:
  “清回,你生气是不是?气我骗你,气我护着苏绾,所以故意吓我?”
  “你别睡了,你起来骂我,打我,你别这样躺着,我害怕。”
  榻上的人自然不会回应他。
  窗外天色渐暗,陆昭冲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清回……”陆昭脚步踉跄,扑到榻前,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
  拓跋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眼底猩红:“别碰她。”
  “她是我妻子!”陆昭红着眼吼。
  拓跋凛嗤笑出声:“妻子?你也配?你假死五年,跟苏绾卿卿我我生儿育女的时候,怎么不记得她是你妻子?”
  陆昭脸色煞白。
  拓跋凛不再看他,低头去理燕清回鬓边散乱的头发:
  “她是我的,生是我的,死也是我的,谁也别想带她走。”
  ……
  燕清回死去的第七日,拓跋凛削去了北漠三位重臣的官职。
  起因只是那老臣在朝会上小心翼翼地提了一句“公主既已薨逝,依礼该发丧了”。
  话音未落,拓跋凛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谁说她死了?”
  殿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拓跋凛收剑入鞘,再抬眼时,满眼执拗:
  “传令下去,举全国之力,寻访天下名医。不论出身,不论来历,只要能救活她,本王愿以半壁江山相酬。”
  满朝哗然。
  有谏臣冒死进言:“殿下!公主已逝,人死不能复生啊!更何况中原大军压境在即,此时若再因一名女子动摇国本,北漠危矣!”
  拓跋凛静静听完,走到那谏臣面前,忽然笑了:
  “国本?本王的国本,就是她。”
  “她若活不过来,这北漠还要来做什么?”
  那日后,北漠疯了。
  各地名医被强行征召入王宫,一个接一个地去看那具尸身,又摇着头出来。
  经脉俱断,神仙难救。
  拓跋凛每听一次这话,脸色便阴沉一分。
  最后,是一个游方大夫战战兢兢说极北之境有名神医,号称能活死人肉白骨。
  那一瞬间,拓跋凛的眼睛重新亮了,他哑着嗓子吩咐:
  “备马,本王要亲赴极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