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岚被二叔拉住,还在往前挣。
  沈薇的嘴角渗出血。
  她没擦,只是直直看着我: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不对?”
  “我故意?”
  我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你搬走箱子的时候我说了那是婆婆的救命钱,你在群里开赌局的时候我在群里说了那是婆婆,你打九块九的赌,一屋子人跟着笑,沈薇,你自己说的,你学犯罪心理的,你分析一下,绑匪要旧钞这事,是谁告诉你的。”
  沈薇的脸一下僵了。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绑匪要旧钞。”
  我看着她:
  “连周砚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走廊里安静下来。
  周砚慢慢转过头,看向沈薇。他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茫然,再变成一种很深的、说不清的惊骇。
  “你通话记录里那个境外号码,十七次。”
  小吴从电梯口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局里刚查的。绑匪三天前入境,用的假护照,在江市住了两晚,那两晚,你不在周家,你说去学校了,学校门卫说你没回去。”
  沈薇的嘴唇抖着,说不出话。
  “你收了绑匪多少钱。”
  小吴翻着手机,“你境外账户上个月进了一笔钱,折合人民币二十万,这个月又进了十万,沈薇,你一个学生,哪来的三十万。”
  沈薇整个人开始发抖:
  “那是……那是我自己做投资赚的……”
  “用什么本金做的投资。”小吴盯着她。
  沈薇不说话了。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扫了一圈走廊里的人:“家属在吗?”
  周砚爬起来,踉跄着过去:“在,我是她儿子。”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走廊里的人,声音很平:“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食指和中指粉碎性骨折,需要手术。另外,她左手腕上有旧伤,骨折后愈合畸形,应该是几年前就有的。你们家属以前没发现?”
  周砚愣住了。
  周岚在旁边低声说:
  “妈以前说手疼,沈薇说她是装的,想骗阿砚回家。”
  走廊里死一般地安静。
  周砚慢慢转过头,看向沈薇。
  沈薇往后缩,手铐在椅背上磕得哐当响。
  “你分析了我妈三年。”
  “她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你发烧她整夜不睡,你分析了她三年。然后你把她卖给绑匪。”
  沈薇终于哭了,哭声在走廊里回荡。
  “我没有卖她!我只是……”
  她说到最后一个字说不出来。
  警察把沈薇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