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没人说话。
周砚盯着我的手机屏幕，那行字他看了足足十秒。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猛地抬头，目光从我妈脸上扫到小吴脸上，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再说一遍。”
“被绑的是你妈，周砚。”
周砚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茶几角上。
沈薇站在沙发边上，脸上那点笑僵住了，慢慢裂开。
“你故意的。”
“你故意不说清楚！”
“我第一天就说了。”
我转过去看她：
“你搬箱子的时候，我跟你说，那是婆婆的救命钱，你说‘嫂子你娘家的难处，别在周家闹’。”
沈薇往周砚身后缩。
小吴翻开手机录音，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了播放键。
我声音清清楚楚——“那是我婆婆的救命钱，三点前必须送到。”
然后是沈薇的声音——“嫂子你娘家的难处，别在周家闹。”
客厅里炸了锅。
亲戚们全站起来，周悦手机掉在地上，公公扶着沙发扶手慢慢往下滑。
周砚的二叔把烟按灭，站起来往外走，边走边打电话。
周砚突然冲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打了三十七个电话给你。”
我甩开他，“你接了几个？零。”
小吴已经拨通了局里的电话：
“周家老宅，涉嫌故意延误赎金交付致人伤亡，嫌疑人沈薇，请立即派人。”
他挂了电话看向沈薇，“你不能离开。”
沈薇的脸白了。
她抓住周砚的袖子：
“阿砚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周砚沉默几秒，随后满脸痛苦：
“你学犯罪心理的。”
周砚低着头，声音从地底下钻出来：
“你分析绑架案，分析绑匪心理，你连受害者是谁都没问过？”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岚冲进来，眼睛通红，劈头一巴掌甩在周砚脸上。
“妈出事了！刀伤七处，失血过多，能不能挺过今晚看命。”
公公的身体直挺挺往后倒，二叔一把扶住。
客厅里哭声喊声响成一片。
我转身往外走。
周砚在身后喊我，声音破碎。
我没回头。
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塑料椅上。
墙上的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
婆婆被送进去的时候全身是血，脸上肿得认不出来，左手两根手指不正常地弯着。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周砚跑在最前面，衬衫扣子错了一颗。
他身后是周岚和二叔。
再后面，沈薇被两个警察架着，头发散乱，手腕上铐着银亮的手铐。
沈薇被警察按在走廊另一头的椅子上。
她抬头看我，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睛肿成一条缝。
她想说话，刚张开嘴，周岚冲过去一巴掌抽在她脸上，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你拿我妈的命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