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院三天,周叙白守了三天。
  他没去公司,也没再去看那个孩子。
  早上给我买粥,药按时间摆好,晚上我翻身,他都能醒。
  护士换针,他比我还紧张。
  “轻一点,她怕疼。”
  护士看了他一眼:“现在知道怕她疼了?”
  他脸色僵住。
  我闭上眼,什么都没说。
  第三天,他把我的手机、衣服,还有那枚婚戒一起拿来。
  戒指被擦得很亮。
  “我替你收好了。”
  他说着想重新套回我手上。
  我把手缩进被子。
  “放着吧。”
  他顿了一下。
  “行。”
  下午,他拿出手机给我看。
  “许栀已经搬走了。我重新给她租了房子,离我们很远。”
  “以后我每周最多过去两次。打疫苗、体检这种必须我在的时候我才去,其他时间让阿姨负责。”
  “钱我单独打到卡里,也不会再让她随便给我打电话。”
  “晚晚,我能做到的都做了。”
  我看着他。
  “谁让你这么做的?”
  他愣住。
  “什么?”
  “谁让你一周去两次?”
  “那你希望几次?一次?如果你实在介意,我可以再少。”
  我忽然笑了。
  “周叙白,你还是没懂。”
  他皱眉:“那你告诉我怎么做。”
  “我不想教你。”
  他的耐心终于裂了一点。
  “晚晚,我已经把事情处理到这个程度了。那个孩子总不能塞回去,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
  那语气像在说:我都做到这里了,你该满意了。
  他看到我的动作,声音又软下来。
  “孩子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抬头。
  “早点告诉你,会怎样?”
  “我当然会照顾你。”
  “那天医院呢?”
  他哑住。
  我问:“如果我告诉你怀孕了,许栀的孩子烧到四十度,你还去不去?”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沉默很久,伸手握住我的手。
  “晚晚,人不能拿没发生的事折磨自己。”
  我把手抽出来。
  “可它已经发生了。”
  “我躺在楼梯下面的时候,你选过了。”
  他脸色发白。
  “我当时抱着一个快窒息的孩子!”
  “我知道。”
  我点头。
  “所以我没怪你救他。”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以后这样的选择还会有很多次。”
  “他发烧,你要去。生日,你要去。以后上学、受伤、毕业,你都应该去。”
  “你是他爸爸,你没有错。”
  周叙白立刻说:“对,所以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
  我看着他。
  “所以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把结婚证放到他面前。
  “等我身体恢复,我们去离婚。”
  他盯着那本红证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来,塞进自己口袋。
  “不可能。”
  “周叙白。”
  “你刚流产,情绪不稳定。”
  他替我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像从前。
  “离婚这种事,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他低头想亲我。
  我偏开脸。
  他的吻落空。
  可他仍旧轻声说:“晚晚,别拿最难受的时候做决定。”
  像从前一样温柔。
  也像从前一样,根本没问我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