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项目负责人把我叫进办公室。
  “你丈夫刚才给我打过电话。”
  我握文件的手停住。
  “他说你前段时间刚做过手术,身体不适合长期驻外,希望公司重新考虑人选。”
  “对不起,这件事我会处理。”
  负责人摆手:“项目还是你的。只是温晚,你自己的决定,最好自己和家里沟通清楚。”
  我从办公室出来,直接给周叙白打电话。
  “你在哪?”
  他听出我语气不对:“公司。”
  “等我。”
  半小时后,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为了项目的事?”
  “谁让你给我领导打电话的?”
  他站起来:“那边强度多大你知道吗?每天跑店、熬夜、出差。你身体根本没恢复。”
  “所以你替我拒绝?”
  “我没替你拒绝。我只是让他们慎重考虑。”
  “有区别吗?”
  “当然有。”
  他走过来,声音也高了。
  “温晚,我是你丈夫。你刚流产没多久就要去外地待半年,我不能管?”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荒唐。
  “你瞒着我生了一个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你是我丈夫?”
  “这两件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是为了你好。”
  又是这句话。
  我转身就走。
  他几步追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别每次一有事就走!”
  腕骨被捏得发疼。
  我低头看了一眼。
  他像被烫到,立刻松手。
  “对不起。”
  “我不是想控制你。”
  “我只是怕你这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了。”
  他挡在门边,声音低下去。
  “我甚至已经让助理看了那边的房子。离你项目最近的公寓,开车十分钟。”
  “我给你配个司机。周末我过去看你。你非去不可,我也可以陪你把这半年熬过去。”
  我越听越冷。
  “你连房子都替我看了?”
  他愣了一下:“我只是想让你舒服一点。”
  “我有没有说过要你陪?”
  “我们是夫妻,我照顾你有什么错?”
  “错在你永远先安排,再通知我。”
  “那我什么都不做,你就高兴了?”
  “对。”
  我看着他。
  “先学会什么都别替我做。”
  他呼吸变重。
  “我可以把许栀的联系方式删掉。我甚至可以只给孩子钱,以后不见他。你到底还要我怎么做?”
  我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周叙白偏着脸,半晌没动。
  “我从来没让你不要孩子。”
  “你到现在还觉得,是那个孩子挡在我们中间。”
  “不是。”
  “是你。”
  我指着他。
  “是你一次次替我决定什么最重要,什么值得原谅,什么叫为我好。”
  “你认定我爱你七年,就该理解你,等你,给你机会。”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七年还不够吗?”
  我忽然笑了。
  “七年是我爱过你的时间。”
  “不是我欠你的刑期。”
  他像被钉在原地。
  我绕过他。
  走到门边时,他突然问:“你什么时候走?”
  我停下。
  原来他终于查到了。
  “明晚七点。”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这么快?”
  “很早就定了。”
  “你一直没告诉我。”
  “嗯。”
  他苦笑了一声。
  “算报复我?”
  我回头。
  “不是。”
  “只是我的事。”
  他的脸色比刚才挨那一巴掌时还难看。
  我拉开门。
  “明晚以前,把离婚协议签了。”
  第二天下午,我收到他的消息。
  【我不会拦你。】
  下面还有一句。
  【但我想送你去机场。】
  我看了很久,只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