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次睁眼,我的意识被一股大力带回了沈家。
  那个我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沈星眠红着眼,提着一个行李箱往外走。
  哥哥急切地拽住她。
  “宴哥也没搭理念禾,这不是已经挂电话了吗?你就别生气了。”
  母亲心疼得抬手去擦她的眼泪,声音一阵哽咽。
  “我们好不容易把你给找回来了,你难道还忍心离开我们吗?”
  沈星眠的眼泪像是擦不断。
  “我留下来又怎么样?你们在乎的人,还不是沈念禾?”
  许宴舟夺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一脸宠溺:“说什么赌气话,今天大家特意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你?”
  “拍全家福的摄影师,是我按照你的喜好,特地从国外请过来的。”
  “给你做妆造的明星化妆团队,是你哥哥嘴皮子磨了一个月才争取过来的,你以为花点钱人家就愿意来?”
  我停滞在半空,一阵恍惚。
  我有先天哮喘,哥哥身上永远会随身为我备着应急药。
  母亲聘用保姆司机,第一要求必须要会应对哮喘的急救措施。
  父亲虽对我严厉,可每次我哮喘发作,他都恨不得遭罪的是自己。
  就连许宴舟为我准备的婚房,都提前铺了全屋地暖,防止温差诱发我的病。
  我也曾被他们每个人捧在手心。
  直到四年前,真正的沈家千金沈星眠被找到。
  可不管父母跟哥哥怎么去求她。
  她都宁愿挤在不足三十平的出租屋里,也不肯回来。
  “要我回去可以,我跟沈念禾,你们只能选一个。”
  我才知道,她不是舍不得养父母。
  她只是怕即便回来,大家还是会更偏爱我。
  为了补偿她,也不想父母和哥哥为难,我主动搬离了沈家。
  跟着许宴舟提前住进了婚房。
  可她的要求越来越过分,竟要父母退掉婚约,代我嫁进沈家。
  许宴舟心疼我,坚决反对。
  沈星眠便直接站在了三十三楼的天台上。
  父母吓得差点昏厥。
  哥哥劝我体谅他们。
  最后连许宴舟也心软了。
  “先答应她,稳住她的情绪。”
  “她如果真的跳下去死了,你父母跟哥哥也会因此恨你,你到时候只会更痛苦。”
  他们说只要我委屈一下,等沈星眠想通了一切就好了。
  而现在,他们的说辞也一样。
  沈星眠破涕为笑。
  “真的?我有那么重要吗?”
  哥哥见她笑了,也松口气。
  “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星眠嘴角弯了弯。
  “那你们把地下室的通风系统关三个小时,我就信。”
  地下室本就密闭,潮湿,关停三小时,哮喘必发无意。
  我看向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的众人。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严重性。
  许宴舟有些迟疑。
  “上次你气我去给念禾庆生,将通风系统关了两个小时,她哮喘就发作了,三个小时……会不会太久了。”
  我浑身一僵。
  原来不是系统故障,他们是将我赖以生存的工具当成了哄她开心的出气筒。
  沈星眠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我也是为了她好啊。”
  “锻炼一下她身体的耐受力,哮喘才会没那么容易复发。”
  “再说,你不是刚送了药过去吗?出了事外面也有人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