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
许宴舟待在问询室里,满脑子只剩下警察递过来的现场照片。
那道我以为真是为护我安全的厚重铁门,被凿开了一个大洞。
四面墙壁一片漆黑。
只有靠近门口几步之遥的地面,显现出一具人形的浅色印迹。
是我的尸体照片。
他看了很多遍。
可不管警察怎么问,他自始至终都只有一句话。
“这不是她!”
“她不可能会死!”
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警察阔步走了进来。
“许宴舟,你想清楚了没,死者究竟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房子里?而且是在地下室?”
许宴舟麻木得抬头看向他。
依旧沉默不语。
警察死死凝视着他。
“你以为你们几个串了供,只要闭口不说,就万事大吉了?”
“许宴舟,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解释不清楚,你也洗脱不了嫌疑!”
昨天,局里将父母哥哥还有许宴舟的DNA都对我的尸体进行了比对。
包括沈星眠。
可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我垂眸看向许宴舟。
我不是沈家的血脉。
甚至连这世上是否还有自己的血亲都不知道。
警察抽出一份文件。
“啪”得一声拍在他的面前。
“这些都是四年前,你让人购买的材料记录。”
“通风系统装置,供暖设备,还有除湿器,连入口的大门,也是你专门定制的特殊材料。”
“你们处心积虑将死者困在里面,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微怔。
那些设备和装置,他竟然从四年前就开始筹备了?
所以,从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计划要将我骗进去了吗?
我嘴角升起一抹自嘲。
可笑我那时候还觉得,即便父母和哥哥已经不护着我了。
起码还有许宴舟陪在我身边。
我以为,至少他对我是真心的。
可直到我现在才知道。
竟然连那段时间的温暖,也都是假的。
明面上处处维护我,对沈星眠的要求一概否决。
暗地里,却早已计划要将我抛弃。
想起这三年来的苟延残喘。
我笑了起来。
眼泪跟着流进嘴角。
又苦又涩。
许宴舟双手掩面痛哭。
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可是怎么会起火……”
“明明我都看到她只是点了几张纸而已……”
“早知道我就提前去接她出来了,她也就不会死在大火中了……”
许宴舟语无伦次得低喃。
懊悔,自责,愧疚,几乎要将他吞噬。
警察却目光如炬。
声音多了几分严厉。
“谁告诉你死者是死于火灾的?”
一句话,让许宴舟彻底震住。
他终于抬头直视面前的警察。
“不是死于大火?”
“可明明尸体是烧焦的状态,你们给我看的现场照片,也都是大火引发的……”
他心中隐隐有种猜测。
却不敢说出来。
警察没有放过他脸上一丝细微变化。
“发生火灾前,你见过死者?”
“什么时候?在哪里?地下室吗?”
许宴舟喉咙发紧。
“你先告诉我她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警察停顿了几秒。
如实说道:“死者解剖肺部并没有黑色炭末,十分干净。”
“足以证明死者在火灾前就已经死亡。”
“且是呼吸道功能障碍性窒息……”
警察话还没说完,许宴舟猛地开口便打断了他。
“是哮喘。”
他猩红着眼,一字一句开口。
“我知道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