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开庭前,周叙白主动联系了律师。
他同意离婚。
共同财产按法律分割,孩子归我抚养。
除固定抚养费外,他又为孩子设立了一笔医疗与教育基金。
律师问我要不要接受。
我考虑后点头。
那不是施舍。
是一个父亲本该承担的责任。
办理离婚手续那天,外面下着小雨。
周叙白站在民政局门口,拿着那盒已经受潮的喜糖。
“我让人重新订了一盒一样的。”
他声音沙哑。
“原来的坏了。”
我没有接。
“周叙白,糖坏了就扔掉。”
“没有必要买一盒新的,假装它还是从前那一盒。”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知道回不去了。”
“可我还是想问。”
“如果那天我回去,如果孩子没有出事,如果我早点知道林薇做过那些事……”
“没有如果。”
我打断他。
“就算林薇没有回来,我们的问题也一直存在。”
“你把我藏了三年。”
“她只是让这个问题提前暴露出来。”
周叙白低下头。
雨水落在他肩上。
“对不起。”
“以后按时探望孩子。”
“如果做不到,就提前告诉他。”
我看着他。
“不要让他像我一样,一直替不会来的人找理由。”
他用力点头。
“我会的。”
我转身走下台阶。
陈砚舟撑着伞,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走过来宣示什么。
只安静地等我自己走向他。
我站到伞下。
“结束了。”
“难过吗?”
我认真想了想。
“有一点。”
三年的婚姻,不会因为一张证书就完全消失。
陈砚舟没有劝我别难过。
只是接过我手里的文件袋。
“那就慢慢难过。”
“今天多一点,明天少一点。”
他的伞一直朝我这边倾斜。
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我将伞往中间推了推。
“你也过来一点。”
他看着我,眼里浮起笑意。
“好。”
走到停车场时,我主动拉住他的手。
陈砚舟脚步一顿。
没有立刻握紧。
“姜柠柠。”
“嗯?”
“你确定吗?”
过去每次作选择,我都会先猜别人想要什么答案。
这一次,我只问自己。
我想不想牵住他。
答案很清楚。
“确定。”
陈砚舟这才小心地收拢手指。
不是用力抓住。
而是留出足够让我随时抽离的空间。
“那我可以正式追你了吗?”
我忍不住笑。
“你不是已经追了很久?”
“之前只是排队。”
“现在呢?”
“现在申请入场。”
我点了点头。
“批准了。”
那天,他没有送花,也没有准备昂贵的礼物。
只有一把始终偏向我的伞。
和一句允许我随时反悔的询问。
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是被平等选择的。
和陈砚舟恋爱后,他没有急着扮演孩子的父亲。
换尿布、喂奶、哄睡,他会主动学。
可当别人问孩子是不是他的,他总会先看我。
等我决定怎么回答。
孩子第一次发高烧时,我抱着他急得浑身发抖。
陈砚舟一边开车,一边告诉我体温、用药和注意事项。
到了医院,他整夜守在旁边。
凌晨三点,我看见他靠着椅背睡着,眼下都是疲惫。
愧疚立刻涌上来。
“要不你回去吧。”
他睁开眼。
“为什么?”
“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调班了。”
“可是……”
“柠柠。”
他握住我的手。
“我留下,是因为我想留下。”
“不是你强迫我。”
“你不用替我决定累不累。”
我怔怔看着他。
过去我总会自作主张地替别人省事。
因为害怕只要自己多要一点,对方便会厌烦。
陈砚舟却一次次告诉我。
爱不是一笔需要时刻计算回报的账。
我可以开口。
可以依赖。
也可以相信,有人留下不是因为责任,而是出于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