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叙白拒绝协议离婚。
他的理由是夫妻感情没有破裂。
律师建议我直接起诉。
递交材料前一晚,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
而是害怕。
过去的我遇到冲突,第一反应永远是退让。
服务员上错菜,我会将错就错地吃完。
买到坏掉的东西,我宁愿扔掉,也不敢回去理论。
现在,我却要和曾经最依赖的人对簿公堂。
妈妈看出我的紧张,没有劝我。
只将孩子抱走。
“你自己决定。”
“去不去,妈都支持你。”
第二天,我站在法院门口,手心全是汗。
陈砚舟陪我走到台阶下。
“如果不想进去,可以改天。”
我摇头。
“再拖一天,我就会替他找一天理由。”
“我要进去。”
材料递出去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肩膀轻了很多。
走出大厅,陈砚舟递给我一瓶水。
“恭喜。”
“还没判。”
“恭喜你替自己作了一次决定。”
我低头笑了。
新的工作也正式开始。
我负责的第一个项目,是一套新生儿护理产品的包装设计。
主管知道我有孩子,允许我弹性上下班。
第一次开项目会时,我紧张得说错数据。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我的脸瞬间发烫。
脑海里又响起林薇模仿我结巴时,所有人的笑声。
我本能地想道歉坐下。
主管却提醒。
“第三页的数据还没更新,重新讲就行。”
没有嘲笑。
没有羞辱。
更没有人因为我说错一句话,就断定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深吸一口气。
“刚才的数据说错了,我重新说明。”
那场会议结束后,主管告诉我,方案被客户选中了。
我第一反应是说运气好。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我确实花了很多心思。”
那天回家,我穿了一条浅粉色裙子。
裙子腰身贴合,颜色明亮。
站在镜子前时,我仍会想起林薇小时候的评价。
腰这么粗,为什么敢穿粉色?
那道声音没有彻底消失。
可我没有换掉裙子。
妈妈看见后,眼睛一亮。
“真漂亮。”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说哪里漂亮。
而是低头看了看裙摆。
“我也觉得挺好看。”
孩子六个月时,已经会翻身。
陈砚舟每次来,他都伸着手要抱。
妈妈总爱拿他们开玩笑。
我私下向陈砚舟道歉。
“我妈太着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我没有不愿意。”
我怔住。
他将孩子掉在地上的玩具洗干净,放回桌面。
“柠柠,我确实喜欢你。”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陈砚舟没有靠近。
“你不用立刻回答。”
“也不用因为我帮过你,就觉得欠我。”
“我照顾孩子,一部分是医生的责任,一部分是我自愿。”
“喜欢你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接受或拒绝,是你的权利。”
没有催促。
没有恩情。
更没有一句你应该懂事。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还没有准备好。”
“好。”
“而且我可能很久都不会准备好。”
“那就很久以后再说。”
他答应得太自然,我反而不知该怎么办。
“你不会失望吗?”
“会。”
陈砚舟笑了笑。
“但失望是我的情绪,不是你的责任。”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
我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该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更懂事。
直到遇见陈砚舟,我才发现,真正的爱不会要求我先通过一场考试。
我可以紧张,可以自卑,可以暂时不敢往前走。
喜欢我的人会等。
不是等我变得完美。
是等我自己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