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明刚躺下,两眼一黑,意识里就进了一个空间。
  这空间不大,约莫三亩地。
  何大明意念动了动,枕头凭空收进去,再一动,又回到原处。
  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特别的地方。
  不过,这空间里虽然不大,但足够安身立命。
  接着何大明又试着整个人都进了空间,果不其然,已经进去了。
  三亩的空间能装不少东西,不孬了。
  有了空间,遇到危急时刻,躲进空间里就得了。
  还没等何大明琢磨好空间还
  【今日情报:正阳门火车站,下午三点,日军运送一批物资到站,守备约一个班。
  码头西南仓库,有可疑人员盯梢,避开为宜。
  情报?哪儿来的?
  何大明猛地坐起来,又试着在脑子里问了一句,没有回应。
  这玩意儿跟空间一样,不声不响地就安了家,每天给一条情报,时间地点人数都有,至于怎么用,全看他自己。
  何大明见没回应,也没再追问。
  眼下这条情报就够用了。
  码头的活先不急,正阳门火车站得先去看看。
  一个班的守备,不算多,关键是什么物资。
  困意被这条情报冲淡了几分。
  何大明重新躺下,脑子里盘算着接头的事。
  壮飞同志在自己出发前交代过,北平的组织被叛徒卖了个干净,目前能确定的联络点只剩下一个。
  地安门外大街的德胜斋糕点铺。
  联络暗号很简单,进门要半斤桂花糕、半斤核桃酥,伙计问要不要包起来。
  答:“包严实些,这风大”,就算对上了。
  接头时间是明天下午两点。
  而火车站那批物资,也是明天下午。
  何大明翻了个身。
  时间挨得太近,得先接头,摸清楚情况,再往火车站去。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张罗着喝了两碗棒子面粥,何大明就出了门。
  何大明没直奔地安门,而是先沿着南锣鼓巷往南走,绕了两条胡同,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才往西拐进了地安门外大街。
  德胜斋门脸不大,何大明撩开棉布帘子进去,屋里飘着股甜腻的油酥味。
  “掌柜的,半斤桂花糕,半斤核桃酥。”何大明把手拢在袖子里,声音不大。
  伙计抬头看他一眼:“要不要包起来?”
  “包严实些,这风大。”
  伙计手一顿,转身往后头喊了一嗓子:“包严实喽!”
  又回过头压低声音,“您跟我来。”
  何大明闻言跟着伙计进去了。
  里屋不大,堆满了面粉袋子和油桶。
  一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清点账本,听见动静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是……何同志?”
  何大明点点头,把克农同志的亲笔信递过去。
  那人没看,直接把信凑到炉子边烧了,灰烬碾碎在脚底。
  “我姓周,你叫我老周就行。情况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壮飞同志说,北平站被叛徒卖了,现在就剩咱们几个零散的人。”
  老周叹了口气:“不止是卖了。叛徒叫刘顺,原来是咱们北平站的交通员。这狗日的把整个名单交了出去,站里十三个同志,就活下来我一个。”
  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跟
  回来以后,房子被抄了,人全没了。”
  何大明听着,没有立刻接话。
  克农同志临行前交代过,北平站确有一名幸存的交通员,代号“瓦匠”。
  就是眼前这位老周。
  ,但克农同志也说得清楚:“他幸存是事实,但我们暂时没有渠道再次验证他的忠诚。
  接头之后,先用情报喂他,看他反应。
  ,安全的话,他会是你的好帮手;不安全,他就是特高课放在你身边的饵。”
  这话何大明一直记着。
  所以自己没急着说火车站的事,而是给自己点了一根烟,借着火柴的光扫了老周一眼。
  四十出头的年纪,棉袍袖口磨得发白,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面粉。
  这是个吃过苦的人,但吃过苦和靠得住是两码事。
  “刘顺现在人呢?”何大明问。
  “在鬼子特高课手底下做事,时不时还在这几条街上晃,想拿剩下的漏网之鱼。”老周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发白,“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可咱们现在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恨意是真的。
  何大明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勾。
  “他经常在哪儿晃?”
  “鼓楼东大街到南锣鼓巷一带,有时候在茶馆一坐就是一下午。”老周说完,忽然抬起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补了一句,“你放心,我走小路,他堵不着我。”
  这句补得有点快。
  ,何大明弹了弹烟灰,没接茬。
  一个被全城搜捕的漏网之鱼,还敢守在原来的地盘上开铺子,要么是胆子大到不要命,要么是另有依仗。
  他不能不多留个心眼。
  不过眼下不是盘根问底的时候。何大明换了个话题:“正阳门火车站今天下午有批日军物资到站,你知不知道是什么?”
  老周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我自有渠道。”
  老周没有追问,这是老交通员的规矩,不该问的不问。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药品。
  我前天从一个给鬼子做饭的老乡嘴里套出来的,应该是前线退下来的伤兵用的消炎药和绷带。
  这东西要是能弄到手,不光咱们用得上,送到根据地去,能救多少同志的命。”
  何大明把烟头碾灭在脚底,站起身:“老周,我先去摸摸情况。
  你在这儿继续待着,有什么消息我再找你。”
  “你一个人去?”老周急了,“我跟你一起。”
  “不用。”何大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人多了反而扎眼。
  你这条线好不容易保住,不能再断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随口道:“对了,回来的时候给我留个门。
  我要是天黑没回来,你就照常关铺子,别等人。”
  老周点点头,应得很干脆:“行。
  你自己当心!”
  从德胜斋出来,何大明沿着什刹海往南走。
  一路上,何大明把空间的事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亩地,能装多少药品?
  别说一个班的守备,就是一个连的,只要东西到了空间里,谁也查不出来。
  问题是怎么弄到手。
  正阳门火车站在城南,靠近前门。
  何大明到的时候,日头正好偏西,站外头有推着小车卖烤白薯的,也有拉洋车的蹲在墙根晒太阳。
  何大明装成闲汉,靠在站口对面的电线杆子上,摸出根烟卷点上。
  站门口站了两个鬼子兵,枪上着刺刀,明晃晃的。
  何大明眯着眼,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快到三点的时候,一列火车轰隆隆进了站。
  车厢门打开,鬼子兵多了起来,何大明数了数,确实是一个班,十二个人,带队的军官腰间别着王八盒子。
  卸货的地方在站台东头,几口大木箱子从车厢里抬出来,箱子上印着红色的十字。
  就是这些了。
  何大明掐灭烟头,绕到车站西边,找了个没人注意的角落。
  车站的厕所就在这边,矮砖墙,臭气熏天。
  几个鬼子兵进进出出,有一个单独过来解手的,枪靠在墙边,嘴里哼着日本歌。
  机会。
  何大明不动声色地跟进去。
  厕所里没别人,那鬼子正背对着他解裤子,墙上斑驳的石灰掉了大半。
  何大明从空间里摸出出门前揣进去的半截砖头没办法,眼下连把刀都没有。
  砖头抡圆了,对准后脑勺,闷响一声。
  鬼子兵一声没吭,软塌塌地倒下去。
  何大明扶住尸体,左右看了一眼,意念一动,尸体直接收进了空间。
  地上只剩一滩尿渍。
  那把三八大盖靠在墙角,何大明拾起来,也收进空间。
  他低头在鬼子倒地的地方